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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緩緩地,帶著一絲近乎于病態贊嘆的詭異音調:“熒小姐就像一顆在黑暗中猝然綻放光芒的原鉆,澄澈剔透的光芒下是足以割開所有脈絡的鋒芒。她那份將'取而代之'說得如此理所當然,還有將整個港口mafia精準解剖的比喻……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 話語中的“嘆為觀止”充滿了冰冷的評估意味。目光如同精準無誤的手術刀, 更深地刺向太宰治那沉如凝淵的鳶瞳。
森鷗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誘導性:“所以,太宰君……”他刻意地拉長了尾音,“你現在的心情,難道不應該……是喜悅嗎?”他再次緩緩吐出反問的字句,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地敲打在令人窒息的空氣里,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切開皮肉“引導這顆如此特別、如此有潛力的'鉆石' ,投向我這里,親手將她推入這場針對港口mafia最高權力的謀殺漩渦中心……”……這不正是你來精心運作和期待的結果嗎? ”
森鷗外的話語像最精密的探針,層層剝離著太宰治精心構筑的偽裝。診所里凝結的空氣幾乎化為實質,消毒水的刺鼻、塵埃的陳腐,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掛鐘的滴答聲,每一次都敲打在兩人繃緊的神經末梢。
太宰治維持著倚靠的姿勢,他眼中映不出絲毫漣漪。沉默持續發酵。森鷗外并未催促,只是轉身靜靜站在窗邊,背對著太宰治,凝視著橫濱無邊的黑暗。
“太宰君,你編織的這張網,真是既精巧又狠毒。利用她的力量,利用她的好奇心,甚至利用她對你的……信任?”他玩味地吐出最后兩個字,如同品嘗毒藥,“將她牢牢地綁在你的身邊,讓她無處可逃。”
太宰治臉上的假笑如同劣質的面具,如同被風吹散的蛛網,一點點剝離、碎裂。那層慣有的輕浮和無謂,如同被剝離的壞死表皮,露出了下面更加冰冷、更加真實、也更加強硬的基底。鳶色的瞳孔深處不再是翻涌的黑暗,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清醒。
他沒有暴怒,沒有反駁,甚至沒有一絲被戳穿秘密的慌亂。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直身體,不以一種近乎冷漠的挺拔面對著森鷗外。
“是啊。”太宰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了之前的輕佻或戾氣,只剩下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是我做的。是我故意誘導你對我的行為產生好奇心,是我故意將她帶到你的面前。”他承認得如此干脆,如此坦然,反而讓森鷗外鏡片后的紫紅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太宰治向前走了半步,靴底踩在地板上打碎的藥液里,發出令人不適的粘膩聲響。他直視著森鷗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森先生,你以為我只是害怕她離開?害怕她看清我的本質?”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冰錐,“不。我看到那份所謂的'任務書',我就知道——咒術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頭子們,對她起了疑心。”
森鷗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那份任務書。”太宰治的語氣帶著冰冷的剖析感,“'窗'觀測數據是真的,橫濱的咒靈濃度飆升也是真的。但派遣一個明面上二級未到的咒術師獨自進入橫濱來處理這種級別的異常?而且還是直接下達的、近乎強制性的'調查'而非'祓除'命令?”他冷笑一聲,“這更像是試探,是在危險的邊緣推她一把,看看她到底能暴露出什么,或者……會不會被意外'處理'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森鷗外若有所思的臉,繼續道:“森先生,我可以告訴你,阿熒很強,但對于咒術界那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老東西來說,不會容忍她這樣的變量。他們需要知道她的極限,她的立場,她是否'聽話'……或者,她是否值得'清除'。”
“所以?”森鷗外的聲音低沉下來,“你選擇將她拉入橫濱……這個……盤踞著港口mafia 、異能特務科、國外間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每時每刻都在爆發激烈沖突的'漩渦之城'?”
“橫濱的漩渦,就是最好的掩體。”太宰治的語調恢復了那種近乎殘酷的冷靜,“這里足夠混亂,足夠危險,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咒術界的手伸進來也會被攪亂。只有在足夠渾濁、足夠混亂、也足夠劇烈的漩渦中心,一顆稍顯異樣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才最容易被掩蓋,甚至被誤認為是漩渦本身造成的動蕩!混亂,是最好的煙霧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