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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沉默了。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設定的節(jié)奏和框架。對方根本不在意所謂婚約的鬧劇,甚至可能不在意夏油杰個人的死活,他們在意的,是利用夏油杰的事件作為杠桿,借此機會與咒術界的代表人物直接對話,劃定勢力范圍,并索要好處,同時測試他的底線和態(tài)度。
這場看似由他闖入引發(fā)的“招待”,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利益談判與心理博弈。而他現(xiàn)在,被迫坐在了談判桌上,并且,失去了先手。
他看著眼前面帶微笑、眼神卻深不見底、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太宰治,看著旁邊眼神冷漠如霜、唇角卻帶著一絲了然和嘲諷弧度的熒,還有那位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目光卻如同最堅固的屏障般守護在熒身側(cè)的監(jiān)護人蘭波。
五條悟的沉默在精致的包間內(nèi)持續(xù)了數(shù)秒,他靠在椅背上,墨鏡后的六眼深邃如淵,快速分析著太宰治提出的“補償”要求背后所代表的含義,以及自己所能接受的底線。
補償……他們想要什么?金錢?資源?還是某種承諾?
太宰治仿佛能讀心般,在他沉默的間隙,用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開口了,如同懶洋洋的貓咪露出了尖銳的爪子,卻依舊保持著優(yōu)雅的姿態(tài):“既然五條先生不反對這個'和解'的基礎原則,那么,我們就來談談具體的'誠意'體現(xiàn)吧?!?
他掰著手指,開始細數(shù),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點菜:“首先,我們港口黑手黨有不少成員,對于你們咒術師能看到的那些'臟東西'……嗯,就是咒靈,實在是缺乏有效的觀測手段,這很不利于我們維護橫濱的'和平'與'整潔'?!?
他抬起鳶色的眼眸,看向五條悟,笑容無害:“所以,第一批'補償',我們希望得到不少于一千副,那種能夠觀測到詛咒的特制眼鏡。品質(zhì)嘛,自然要達到你們咒術高專輔助監(jiān)督使用的標準。這對于擁有'六眼'的五條家來說,應該不算什么難事吧?”
一千副咒具眼鏡?五條悟心中微動:港口黑手黨是想大規(guī)模裝備他們的成員,提升對咒靈的感知和應對能力?
這手筆不小,看來他們對橫濱的控制欲比想象中更強,也打算更深地介入與詛咒相關的事件——即使他們聲稱不插手咒術界事務。
“其次,”太宰治沒有停頓,繼續(xù)慢悠悠地說道,“關于咒靈的知識,我們知之甚少。這就像在黑暗里打架,很容易吃虧。所以,我們希望得到一份盡可能詳細的、關于已知咒靈種類、特性、弱點等信息的圖鑒資料。當然,我們保證,這些資料只會用于內(nèi)部防御和培訓,絕不會外泄。” 他眨了眨眼,補充道,“畢竟,我們也不希望手下人因為無知而白白送命,對吧?”
咒靈圖鑒……他們想系統(tǒng)性地了解詛咒。五條悟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這要求比眼鏡更敏感。雖然不是什么絕密,但大規(guī)模流向異能組織,高層那些老家伙知道了肯定會跳腳。但這家伙保證了只用于內(nèi)部……可信度有幾分?
沒等五條悟?qū)@兩項要求做出回應,一直沉默用餐,仿佛置身事外的熒,忽然放下了筷子。她用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她抬起金色的眼眸,目光清冷地看向五條悟,補充了最關鍵,也最讓五條悟感到意外的一條。
“還有,”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要伏黑甚爾當年使用過的那些咒具。所有的?!?
她特意強調(diào)了“所有”。
“我知道其中一部分,可能已經(jīng)落入了夏油杰手中。” 熒的語調(diào)平穩(wěn),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至于如何拿到,是你自己去向你的'摯友'討要,還是由我親自去'取'回來,我不管。這是我的條件 ,沒得商量。 ”
天逆鉾?或者其他特級咒具?五條悟心中一震,她要那些東西做什么?伏黑甚爾的咒具大多危險且難以駕馭,而且其中一些對咒術師有著特殊的克制效果。她是在為自己尋找對付特定敵人的武器?還是……另有他用?
熒的這個要求,直接將矛頭再次指向了夏油杰,并且將獲取“補償”的一部分壓力,巧妙地轉(zhuǎn)嫁到了五條悟身上。她明確表示,如果五條悟無法從夏油杰那里拿到,她不介意親自出手,用武力奪取。這既是對五條悟的持續(xù)施壓,也是對五條悟的一種試探——看他究竟愿意為“保”下夏油杰付出多少代價,以及他對夏油杰還有多少影響力。
五條悟看著熒那堅定而冷淡的眼神,知道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轉(zhuǎn)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墨鏡后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太宰治和熒,語氣帶著一絲審視和警告:“一千副咒具眼鏡,詳細的咒靈圖鑒,還有伏黑甚爾的遺物……港口mafia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你們索要這些,是真的只想'防御',還是說……已經(jīng)開始覬覦咒術界的規(guī)則,打算借此機會,將觸角伸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