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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態度變了,只是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罷了。”
“可憐?” 太宰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新鮮的詞匯,鳶色的眼眸驚訝地睜大,隨即迸發出更加濃厚的興趣, “那可是天天掛在嘴邊自稱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最強六眼'?阿熒你居然會覺得他可憐?”
“嗯。” 少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墻壁,看到了那個站在空曠街道上、被夜色和迷茫籠罩的白發身影,“他就像一頭被從小養在華美籠子里、被灌輸了'你是最強所以無所不能'觀念的猛獸。直到現在,才開始用那從未真正接觸過粗糙現實的爪子,去試探籠子的欄桿,卻發現那欄桿遠比他想象的要堅固和復雜得多。”
她的聲音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冷酷的剖析。
“他意識到了籠子的存在,想要打破它,卻還沒完全想清楚打破之后該怎么辦,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有決心承受打破籠子時必然飛濺的碎屑和可能傷及無辜的后果。這種迷茫和掙扎,對于一直順風順水的'最強'來說,難道不可憐嗎?”
太宰治聽著她的分析,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轉而露出一抹了然而又帶著諷刺的笑容。
“困獸之斗嗎?確實,比起一開始就掙扎在泥潭里的我們,他這種后半程才被迫面對現實的'天之驕子',顯得格外笨拙和……有趣呢。”
他嘴上說著“有趣”,但那雙鳶色的眼眸深處,卻悄然閃過一絲放松。他明白了,熒對五條悟的那一絲“憐憫”,并非源于舊情或認同,而是源于一種“過來人”對“后來者”的、帶著距離感的觀察,甚至隱含著一絲“早知道你會撞南墻”的微妙優越感。
這讓他心中那點莫名的醋意煙消云散。
為了進一步確認,也或許只是單純地想親近,太宰治忽然得寸進尺地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熒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不過,阿熒只能看著我哦~那個白毛笨蛋,就讓他自己在籠子里撞得頭破血流好了~”
說著,他不等熒回應,便輕輕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垂,然后順著脖頸的線條,落下幾個細碎而曖昧的輕吻,如同蓋章一般,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微微一頓,卻沒有推開他。她放松了身體,靠在椅背上,感受著他如同大型貓科動物標記領地般的行為,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縱容和習慣。
她甚至微微側過頭,給了他更方便的空間。
太宰治感受到她的默許和縱容,心情愈發愉悅,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低低地笑了起來,動作也愈發纏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將下巴擱回她的肩窩,仿佛剛才那個散發著危險的誘惑氣息的人不是他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 太宰治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但話題卻重新回到了五條悟身上,帶著他特有的、一針見血的犀利,“就算那頭困獸終于開始思考怎么拆籠子了,他的做法,在我看來還是天真得可笑。”
他嗤笑一聲,鳶色的眼眸中閃過冷冽的光。
“想要打破舊規則,制定屬于自己的新規則,卻還指望能不流一滴血,不徹底將原有的既得利益集團連根拔起?世界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屬于里世界生存者的殘酷現實感,“改革?變革?無論叫什么名字,本質上都是一場權力的重新洗牌。而洗牌,從來都是伴隨著背叛、陰謀和流血的。他那種還帶著點'正論'影子的、試圖在框架內解決問題的想法,注定會碰得頭破血流。”
熒安靜地聽著,沒有反駁。太宰治的話雖然極端,卻道出了她內心深處同樣的認知。
咒術界的沉疴痼疾,絕非溫和的改良所能治愈。
“或許吧。” 她最終只是淡淡地回應,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漠然,“不過,無論他是天真還是成熟,是成功還是失敗,那都是他和咒術界自己的事情了。”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太宰治柔軟的棕發,聲音平靜而堅定。
“從我將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起,我的未來,就只與橫濱,與港口黑手黨,與你有關了。”
“咒術界是沉是浮,五條悟是成是敗,都與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