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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是個一房一廳一衛的套間,空間頗為寬敞開闊,甚至還有個會客區,現代原木風格的裝修十分溫馨舒適,若不是看見里頭擺著張病床,祝昀伊還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家酒店。
她過去也曾陪妹妹住過醫院的特需病房,但配置明顯不如這里,想來這是規格更高的級別。
謝今越走在最后頭進來,他抬眼掃了一圈病房內的配置,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時護理師們已將昀伊扶上病床,其中一位正在替她查看留置針和藥袋,另一位則拿了本病房的菜單過來,表示隨時可以打電話點餐。
謝今越接過菜單后只隨意翻了兩下,便又放下了。
等到查看完點滴的狀況后,護理師們沒有再多作停留,只說過一段時間會再進來替祝昀伊更換藥袋,這便出去了。
謝今越走到病床旁的沙發坐下,抬手替昀伊理了理頰邊的碎發。
他用手背探了探她額間,見體溫不似初時那般滾燙,眉頭于是微微舒展開來,溫聲問道:“肚子還疼不疼?還會不會想吐?”
祝昀伊整個人都被攏在被子里,她眨巴著眼睛看他,搖搖頭。
望著他柔和的眉眼她,停頓幾秒,輕聲問道:“這間病房是你去繳費時特意安排的嗎?”
“嗯。”謝今越應了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急診室里太吵了,怎么能休息得好?”
祝昀伊沒有說話。
說不感動是假的,即便她認為自己不過掛水而已不必住院,但當有人精心替她安排好這一切,只為了讓她能休息得更好,她怎么可能不為之動容?
鼻尖泛酸,她聲音軟糯地開口:“今越。”
“嗯?”
祝昀伊哞光盈盈,直望著他道:“謝謝你。”
謝今越一頓。
他摸了摸她的臉頰,隨后把手探進被子底下握住她那只正在輸液的冰涼小手,語聲越發溫柔:“睡吧,我在這陪你。”
“那怎么行。”祝昀伊有些著急,她看了不遠處的陪護床一眼,道:“你一整晚都沒休息,要不去那張床上睡一下吧。”
謝今越搖頭,“不用,我就在這。”
見他堅持要坐在這里守著,祝昀伊看了眼身下的病床,忽然提議道:“要不你上來一起睡?”
在他神情意外地看過來時,她干巴巴地解釋著:“我就是……看這床挺大的。”
這張病床確實比尋常的單人病床還要大上許多,勉強能躺得下兩個人。
祝昀伊半張臉都埋在被子下,但還是能看見頰邊飛出的紅暈:“你覺得怎么樣?”
謝今越唇角微揚:“伊伊都邀請我同眠共枕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絕。”
祝昀伊的臉更紅了,她沒有再說話,只默默地挪動身體給他讓出一個空位。
謝今越上了床,手臂穿過她的頸下將她柔軟的身軀擁進懷里,并小心留意著不去壓到她那只正在吊針的手。
長指親昵地撫著她的面頰,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溫聲道:“睡吧,寶寶。”
“嗯……”祝昀伊閉上眼睛,腦袋埋在他胸口蹭了幾下,迷迷糊糊道:“晚安。”
不一會,她的呼吸慢慢變得輕淺平穩,很快就沉入夢鄉。
謝今越卻沒有跟著閉上眼睛,在她熟睡以后,他仍舊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睡顏,漸漸地便看得入了迷,仿佛怎么也瞧不夠似的。
直到此刻擁她入懷,感受到她就這樣安穩而真切地睡在他懷里,自得知她生病開始便一直籠罩在心頭的不安和焦慮才真正慢慢消散。
看了好一會,謝今越忽然貼在她臉側低聲開口,溫潤清和的聲線里裹挾著一股令人顫栗的溫柔。
“小鹿,不要騙我,也不要瞞著我。”
“要一直在我身邊,要一直愛我。”
他輕柔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像烙下了無形的印記:“晚安,我的小鹿。”
-
祝昀伊醒來時點滴已經打完了,此刻窗外已然天亮,原先睡在她身側的人卻不知所蹤,病房內也不見他的身影。
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正左右張望時,就見一道挺拔的身影從會客區走進來,手里正拿著手機,似是剛打完電話。
見她醒了,謝今越緩步回到病床旁,探了探她額間的溫度,問道:“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打了點滴又睡了一覺,祝昀伊覺得身體舒服了許多,就是整個人還有些倦懶,提不太上勁。
她搖搖頭,道:“有點餓。”
“我讓路姨給你準備了早飯。”謝今越把放在桌上的保溫袋拿過來,從里頭拿出好幾個餐盒,都是適合腸胃炎患者的清淡餐食。
他替她把餐盒擺好、打開,又遞了餐具給她,道:“慢點吃,吃完我們就回家。”
祝昀伊點點頭,乖乖地吃飯。
吃到一半,她看了眼還穿著休閑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問道:“你今天不用去實習嗎?”
謝今越“嗯”了一聲:“不去了。”
祝昀伊咬了咬筷子,遲疑道:“你這樣臨時請假沒問題嗎?”
見她一副深怕他被實習公司為難的模樣,謝今越笑了一聲,他長腿交疊,語帶戲謔:“有什么問題?他們還能開除我不成?”
別說不可能開除他,就算真把他開了也沒什么要緊的,不過一份實習罷了,他又不打算靠這家公司吃飯。
“別擔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
謝今越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摸著她的腦袋道:“那些都沒有你重要。”
祝昀伊看了看他臉上無所謂的神情,本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她這腸胃炎來勢洶洶,謝今越不放心讓她自己待在出租屋,便把她帶回公寓好好地養了幾天。
他看她看得很嚴,除了在飲食上讓路姨照顧三餐,不許她吃太過油膩或調味重的食物外,還會嚴格地管控她作息。
就算她試圖偷偷地居家加班,也總是很快被他發現并勒令禁止。
就這么癱在家里像只米蟲般無所事事地養病了幾天后,身體已幾近痊愈,恰好今天又是周日,祝昀伊便計劃著晚上要回出租屋。
卻聽謝今越說:“不行。”
他抬眼注視著她,低沉清潤的語聲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以后你就住在這里,哪里也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