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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她喊,感覺他動作明顯加快,完全沒有緩和。
“相公。”于是她又喚。
鄭揚之唇角高揚,就愛聽她叫相公。他睜開眼,在她頰上狠狠啄了一口,吮出聲:“好娘子!”
王玉英也笑,發現相公平日里表里如一,到了床笫卻不表里如一了——面上溫情脈脈,嘴上甜言蜜語,但是動作卻一直好兇!
鄭揚之微微歪頭笑看她:怎么了?
王玉英瞇眼揚起唇角:她喜歡這樣!好喜歡!
腿上本能用力,兩只胳膊也把他牢牢圈住,想嵌得更緊些,親密不可分!
明明已經使出全力,卻總覺得還差一把勁,底下是沒法子了,她想起自己空閑的嘴:“相公,怎么辦,我想咬你肩膀……”
“娘子想怎么樣對我都行……”鄭揚之顆顆汗珠滾下,傾身把肩膀遞到她嘴邊。
王玉英一口咬上鄭揚之左肩。
未幾,目眇眇然,飄乎乎如穿行云霧。
她覺有異,急欲下榻,卻被鄭揚之鉗肩。王玉英趕緊解釋:“相……公……我想更衣……”
聲音零落,如玉珠迸盤。
“就在此間。”鄭揚之牢牢緊箍住她。王玉英肌骨戰栗如秋葉,又緊繃若弦。鄭揚之銜笑凝睇,見她攀云巔竟比自個親臨還要高興——他想要她愉悅,尤其這愉悅還是他帶來。
又想,她竟這般迅速?
算他小心眼吧,覺得這輩子扳回一局。
他本來還能再撐一會,但還是閉起雙眼,奮力追趕,和她同步。
王玉英變成了一朵云,悠悠懸于天上,飄也不飄——是她自個不想動,腦子也不想思考,唯有唇角旋笑。鄭揚之見她這副樣子,越發高興,下榻取了帕子幫她擦拭,但未叫水。
王玉英緩過勁后,從平躺變成側臥。鄭揚之趕緊也側躺下,與她倆倆笑望。
王玉英欲言又止。
她等了會,鄭揚之時而牽她的手,時而勾她頭發,望著她笑就是不開口。
王玉英只好旁敲側擊:“相公,你睡得著嗎?”
鄭揚之抿了抿唇,算了,不逗她了。他手撐起腦袋:“你是不是還沒盡興?”
王玉英眼睛亮了下,還在猶豫承不承認,鄭揚之已重新肘撐著要罩上來,王玉英脫口而出:“還有沒有別的?”
鄭揚之眼皮撩起。
她雖然面皮漲紅,但還是講出口:“我不想一直躺著。”
沒盡興,但是這樣有點膩了。
鄭揚之會心一笑,往她腰下拍了下:“趴過來!”
王玉英轉半個圈,鄭揚之如蛇起伏,舌尖從她耳后掃過……
洞房,注定是不眠夜。
*
徐恒離席若逃,自然想盡可能快地離開鄭府,然而廊間遇著同辭的賓客,皆是相識亦或面熟的世家子,徐恒旋即整肅儀容,改疾步為雍容趨走,盡禮而退,于是只有自個煎熬,心越來越疼,腦袋也愈發脹痛、沉重,恍覺骨頭已經裂縫,腦漿將迸。
他越走越慢,逐漸同賓客拉開距離。
行至一棵昂揚古松下,前方僅余引路仆從、侍奉婢子,并兩排亮如白晝的燈籠。徐恒手往后,撐著松下瘦石作倚靠,輕喘口氣。
仆從不敢問,止步靜候。
隔墻仍不斷傳來歡飲聲并絲竹管弦,徐恒卻漸漸聽不見了,他屏蔽了其它,只有腦子里浮現的畫面有聲音,記憶從他和王玉英的洞房花燭開始閃回,分佩盟誓、三拜成親、馬場競騁、攜手同游、練劍傳情……從訂親到他跪在宮中抗婚,最后到王玉英隨征西將軍進京,朱雀大街驚鴻一瞥,刻骨銘心。
猶若一道霹靂擊穿徐恒,腦不再脹,靈臺清明但是心神震駭,原來那不是什么發瘋的幻象,她上一世就是他的妻!
怪不得他瞧著她和別的男人心臟會莫名酸澀,會滿脹近乎迷茫和痛苦,因為她本該是他的妻!
徐恒面無表情吩咐仆從,聲音比眼下降霜生露的夜更陰冷:“你們在這等著,本王忘記私下要同國老交待一事。”
仆從哪敢打聽,垂首應是,原地不動。
徐恒熟稔鄭府,穿廊過橋,心里有個聲音叫囂快離開,別折返,折返你會更痛苦,卻依舊腳下不停。
他心中殘存著一絲希望,這希望讓他像只風箏,線端子在鄭揚之慣住的東廂,牽著他過去。
他深厚的內力和極佳的耳力,讓他隔著老遠,就聽見歡愛聲,甚至能分辨哪些是王玉英,哪些又是鄭揚之發出。
讓他完全沒法糊弄自己,那一絲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盡碎。
洞房花燭,本該如此,可是他的面上卻顯露呆滯和痛苦——此情此景他接受不了,認為不該存在。他這么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上一世為了王玉英,敢同嫡母抗爭,那他一定是十分愛她,愛到來世不忘,而她卻忘了他。
今生重逢,他仍為她心動,而她卻選擇了旁人。
他想起上一世她明明自個咒誓:“妾若再同他人做夫妻,亦不得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