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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弄影愣了下,慧娘那句話虛弱無力,并沒有帶上任何情緒,但她莫名地覺得刺耳。
從懷里取出一瓶藥放在床頭,“這藥涂在傷處,要不了幾日傷口便無大礙了。”她淡聲道,說完便不再多言。
慧娘有氣無力地道了聲謝。弄影起身欲離去,忽又想起什么,面色變得嚴(yán)肅:
“記住,將你今日看到的事聽到的話牢牢地藏在肚子里,一個(gè)字也不能向人透露,這是為你好。”
她并沒有等慧娘回話,便轉(zhuǎn)頭走了。
慧娘對她的話感到迷茫,她當(dāng)時(shí)什么都沒看到,也什么都沒聽到,是什么事情要這般忌諱?她渾身疼得厲害,無法去細(xì)想這件事,方才她一直強(qiáng)行打起精神才沒有讓自己暈了過去。
弄影走后,慧娘連藥也沒力氣去涂,任由自己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耳邊傳來的低低抽泣聲驚醒的,她頭趴在枕上,眼睛睜開些許,看到鳳儀的小丫鬟香芝坐在床沿一邊哭一邊抬手抹眼淚。
“你怎么來了?鳳儀小姐呢?”慧娘的聲音有些發(fā)啞發(fā)干,渾身仿佛置身于火中烤著,一動(dòng)身子便疼得厲害。
香芝哽咽著道:“是小姐派我來看你的,她被罰禁足,岀不了門。”
慧娘見她哭得難過,想說點(diǎn)什么話來安慰,但嗓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堵著,頭也暈沉沉的,一句話也想不出來。
好在香芝意識(shí)到不該在她面前哭泣,忙擦干眼淚道,“我給你帶來了藥,你還沒涂藥吧?”
慧娘搖了搖頭,“弄影也給了藥,還沒抹上。”
香芝拿起床頭的藥看了看,“和小姐給的是一樣的,我給你涂上,你這傷在后背,自己也抹不上。”
說著不等慧娘應(yīng)聲,就松了她的腰帶,將衣服小心翼翼地往上扯,有的鞭傷已經(jīng)皮開肉綻,鮮血黏著衣服,一經(jīng)扯動(dòng),便令姑娘疼得身子直抽搐。
香芝不曾看到這樣可怖的畫面,手控制不住地顫抖,眼淚刷啦啦掉下來,滴在傷口上,宛如刀割一般,慧娘痛得呻。吟一聲,額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發(fā)白。
香芝嚇得趕忙抬起袖子擦干眼淚,然后屏住呼吸,仔細(xì)地給她的傷口敷上藥膏。
藥膏清清涼涼,涂在傷口上,減少了些許灼痛感,慧娘眉間的褶皺稍稍舒展開。
“你這衣服不要穿上了吧,免得蹭上傷口,加重傷勢。”香芝涂完她的傷口,將藥放好,又道:“這會(huì)兒已是傍晚了,我給你帶了吃的,你吃些?”
慧娘搖了搖頭,虛弱道:“我現(xiàn)在吃不下,就放桌上吧,我待會(huì)兒吃。”
香芝見她昏昏欲睡,就沒有勉強(qiáng)她,拉了被子蓋住她的下半身,“我夜里再來給你換藥。”言罷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夕陽徹底沒入山頭,晚霞斂盡最后一抹光輝,夜幕降臨了。屋內(nèi)已經(jīng)黑漆漆一片,唯聞床上不時(shí)響起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慧娘還在沉睡,她渾身燒得滾燙,衣服頭發(fā)已經(jīng)汗?jié)瘢缤瑥乃锎驌瞥鰜淼囊话悖焕г诹藟衾铮瑝衾锸呛屠钤荚谝黄鸬哪且欢螘r(shí)光。他賭輸了所有的錢,又喝了酒,回來便拿她出氣,他用脫下來的鞋抽打她,他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罵她是晦氣命,連累他掙不到錢。
慧娘往外跑,卻被他打趴在地上,他拖著她的腿往屋里走,她掙扎著向左鄰右舍求救,卻無人敢上前幫忙。
被拖拽到門口,慧娘死死地扒著門框,黑漆漆的屋子仿佛巨獸張開的大嘴,正待要將她一口吞沒,內(nèi)心的恐懼達(dá)到頂點(diǎn),她不斷地掙扎揮動(dòng)雙手,突然就握住了一只手。
那只手驀然將她從黑暗中拽了出去。慧娘驚醒過來,眼前一片黑暗,驚魂甫定,才知是一場噩夢。
渾渾噩噩間,看到床頭坐著一人,她吃力地抬眼,于黑暗中還是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