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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赫連曄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出自于真心,但仔細一想,這或許不過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緊緊的,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阿曄。你對朕可曾有過一絲真心?”
赫連曄垂眸望著他那只大手,眸中浮起淡淡的厭惡,只是璟帝看不見。
他緩緩的抽回手,抬眸望向他,輕輕地笑說:“陛下,我對你從無二心。”
璟帝惱怒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沖他吼道:“阿曄,你知曉朕要的不是你的忠心。”
赫連曄只是淡淡地回:“陛下,人太貪心并不是好事。”
“朕是九五之尊,這天底下的任何人,任何物,只要朕想得到,就沒有得不到的。”他用一種高傲的,甚至是睥睨的眼神望著赫連曄。
赫連曄淡定自若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般,無奈一笑道:“陛下,你太霸道了。是,只要陛下想要,便可以得到任何人,但人心卻不在其中。這個道理陛下不會不懂吧?”
璟帝恨極了他輕淡的口吻,心中憋著一股強烈的怒火,卻又無從發泄。
從很久以前赫連曄就是這般模樣,當著他的面,他從不會生氣,總是溫柔的,平和的。
就算是生氣也會只是背著他,他以為他這是在乎他的表現,不愿意讓他煩惱。如今細細一想,這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才會在他面前帶上了虛偽的假面,他卻為此感到沾沾自喜。
真是可笑至極。
璟帝藏在袖子里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隨后又緩緩松開,眼眸中厲光一閃而過,唇邊卻浮起自嘲的笑,“罷了,阿曄,不說這些事了。”他大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回到赫連曄身邊,“說了那么多,你口渴了吧?”
赫連葉接過水,他并不渴,但還是喝了幾口。
皇帝目光略過那只剩一半的水,微微一笑,接過水杯,放回到原處。
“阿曄,你好生歇息吧。朕也該歇了,明日還需早朝。”他語氣沉沉道,望向他的目光比往日幽深。言罷又令守在房中的兩名宮女退了下去,道是莫要打擾到他休息,隨后他也大步走了出去。
* * *
外頭雨仍舊下得很大,豆大的雨點敲打門窗,噼啪噼啪作響,時不時又是幾聲雷鳴,很吵。室內卻有一種詭異的寂靜,靜到赫連曄能注意到身體一絲一毫的變化,冷風夾著雨絲掠進,卻吹不散他體內隱隱的燥熱。
那股燥熱與夏日令人產生的燥熱不同,它在腹中匯聚,自下涌去,而后漸漸地蔓延至全身,且越來越燥。
赫連曄驀然睜開眼睛,眼眸掠過一絲寒意。
這些年來,他替璟帝做過很多骯臟的事情。很多下流的手段,他盡管不會去用,但對此卻十分了解。
璟帝在他的水里下了藥,一種極其烈的春/藥。
如今他還能動彈,思緒還能保持清晰,但要不了一個時辰,他渾身將綿軟無力,如初火爐之中燥熱難當,神志也會陷入迷亂。
到了那時只要有一個人出現,愿意幫助他,他或許會拋棄尊嚴,像發/情的狗一樣對他搖尾乞憐,任由他作踐。
赫連曄從來沒想過璟帝竟會用這樣卑鄙無恥的手段對付他。他是打算徹底與他翻臉了嗎?
赫連曄沉著臉從床榻上起身,打開門。
先前在屋內伺候的兩名宮女仍守在外頭,見他出來,兩人神色警惕。
“王爺怎地起來了。外頭風大雨大,容易著涼。您還是趕緊回屋歇息吧。”其中一宮女道。
赫連曄目光脈脈地望著她們二人,微笑道:“你們二人過來一下,我有話同你們說。”
那兩名宮女被他旖旎的神情蠱惑,不由得走上前,“王爺有何事?”
赫連曄臉上仍掛著笑容,那笑容溫柔得好像能融化所有無情之物。他抬起他那雙修長的、宛如玉石般光滑柔美的手,伸向她們二人。
兩名宮女不禁面紅耳赤,正覺不妥,突然脖子傳來一聲劇痛,緊接著兩眼一黑,皆都倒地昏迷了過去。
赫連曄撐著從宮女那里奪來的雨傘,走在凄冷無人的宮道之中,身上的衣服幾乎被雨淋得濕透。
一道電光閃過,白茫茫的雨色映出赫連曄那張蒼白冷漠的臉,輕盈飄逸的步伐,仿佛陰間使者一般,詭艷可怖。
到了有金吾衛把守的宮門前,他面色從容的摘下腰間令牌,只是摘牌的手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著。
赫連曄暗暗調勻呼吸,將令牌伸到看門的金吾衛面前。
金吾衛雖對他冒雨離宮的行為感到迷茫不解,卻也不敢阻攔,只因他有皇帝親賜的令牌,他一向在宮中來去自由,不論白天黑夜。
金吾衛只能放行。
之后的一路,赫連曄依舊暢通無阻。他走的比之前更快,腳步卻變得虛浮,偶爾有些搖晃,但他的身形依舊給人一種挺拔如松的感覺。
終于,他來到了自己的馬車前。
弄影枕在車廂坐榻上正打著盹兒,忽聽外頭有異樣的響動,她警惕地睜開雙眼,掀開窗帷往外看去,看見赫連曄撐著傘跌跌撞撞地朝著她這邊而來,心頭一驚,忙掀開車帷,迎了出去。
“王爺,發生了什么事?”弄影在這里守了一整天,赫連曄遲遲不出來,她心中很擔憂,但又找不到人打聽。
赫連曄身若無骨倚靠著車轅,垂著眸,臉落在陰影處。弄影看不清他的神情。
“先回去再說。”他說話有些氣喘,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弄影也不敢問,忙攙扶著他上了馬車。盡管他身上已經濕透,但觸碰他時,仍能仍能夠感受他的體溫異于常人。她目光掠過赫連曄的面龐,上面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王爺,您在高燒。”
“閉嘴,快走!”赫連曄低沉的聲音透著不耐煩以及隱隱的暴躁。
弄影面色一僵,當即不敢再多言,忙駕著馬車,往王府的方向趕去。
深夜的大街上已無行人,赫連曄的馬車疾馳于大雨之中,頃刻間沒于黑暗,仿佛通往幽冥的靈輿,遠處傳來一兩聲犬吠,緊接著被震耳的雷鳴聲吞沒。
***
慧娘被一聲巨雷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見。電光閃動,屋內亮堂了些許,慧娘發現自己躺在溫暖舒服的床上,而非那陰冷潮濕的柴房之中,渾渾噩噩的腦子終于清醒過來。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夢。
她夢見了與赫連曄初相識的那個夜晚,但夢里與現實有些不同,他氣息奄奄地躺在草叢里,看起來是那樣的可憐,她將他拖到柴房之中,想為他止血,可是不知為何,他腹部的傷口一直不停的流著血,無論她怎么包扎,那血還是不斷地從布條滲出,很快地就流了一地。
赫連曄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地流失,臉慘白得如同死人,慧娘不停地叫喚著他的名字,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慧娘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外頭響起一聲巨雷,她就被嚇醒了。
慧娘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那里隱隱傳來窒悶疼痛的感覺。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
慧娘呆呆地坐了許久,直到那股難受的感覺消失后,她才躺下,想繼續睡,卻怎么也睡不著,內心莫名地感到不安。
翻來覆去,越睡越清醒,慧娘嘆氣,索性披衣而起,拿起放在墻角處的雨傘,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大雨停了,只剩下了毛毛細雨,夜風裹著濕氣撲面而來,微微有點兒涼,卻不冷。
慧娘望向院中不遠處黑漆漆的小門,猶豫片刻之后,返回屋中取了一盞紗燈,隨后撐著雨傘,向那小門走去。
打開門,循著一條狹窄的小徑,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道路泥濘,雜草叢生,到處都是雨水,慧娘走在其中,不到片刻裙子的下擺便濕透了,還沾了很多泥,她想原路返回,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什么牽引著她不斷地向前走去。
夜色中,那棵熟悉的桂花樹像是沉睡的巨獸,靜靜地伏在那里,旁邊的草叢濕漉漉的,仍滴著雨珠。
當初赫連曄便是躺在那里被她發現,然后她費力地把他搬去了前面遠處的一個柴房當中。
慧娘怔怔地望著赫連曄曾經躺過的地方。她怎么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這里……或許她還沒有從夢中徹底地清醒過來。
夢里發生的事并非事實,赫連曄人好端端的在皇宮里頭,一點事情也沒有。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隨后又笑自己的莫名奇妙,她又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欲回去,忽然發現靠墻一邊,并未被雨水打濕的廊道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往前看去,那沾著雨水的一串腳印很長,直至地通往柴房那個方向。
慧娘心頭一緊,不禁循著那腳步走去,直至柴房門口停下。
屋門緊掩著。慧娘收起雨傘放到一旁,抬起手遲疑片刻才輕輕地推開了門。
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里頭烏漆墨黑,什么也看不見,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隱隱從里面傳出來,慧娘心頭狂跳了下,擔心是有什么體型龐大的動物棲息在里面,黑暗加劇了人心中的恐懼,她不敢進去,只是把紗燈伸進里邊照了照,感覺有一條影子在那里。
她定神一看,看到的卻不是什么野獸,而是赫連曄。他躺在柴草堆里,幾乎蜷縮在一團。
“王爺!”慧娘驚呼著沖進屋里。
將紗燈放在一旁,慧娘又呼喚了他好幾聲,赫連曄都不曾有所回應。
他面龐緋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身子卻在不停地顫抖著,像是又冷又熱。
他怎么會從宮里跑回來了這里?慧娘臉上布滿了擔憂,想了想,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赫連曄雖有些神志不清,但依舊留有些許警覺,在慧娘伸手向他的面頰時,迅速擒住她的手腕,翻身將其壓在身下,并將她的手禁錮在他頭頂上。
“何人!”赫連曄迷蒙的眼神頃刻間變得凌厲懾人。
慧娘嚇了一大跳,有些無措的望著他,“是......是我,王爺,我是慧娘。”
赫連葉聞言一怔,定了定神,看清她的容貌,手上的力道不由卸去幾分。
赫連曄此時正跨坐在她身上,令慧娘有些不自在。不小心瞟了眼底下兩人幾乎緊密貼合在一起的地方,她一慌,忙錯開目光,臉浮起窘迫神色,“王……王爺可否先起來?”
他身上散發出的滾燙氣息仿佛傳染給了慧娘,她漸漸地也覺得燥。熱起來,別扭地動了一下身子,便看到赫連曄目光忽然一沉。
但很快他就移開了盯著她面龐的目光,鉗制她手腕的手松開,可他整個人依舊壓在她身上。
他身子再單薄,畢竟也是一個成年男子,慧娘被壓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想推,卻又不大敢用力推他,她忍不住又小聲說了句:“王爺,你壓得我有點兒疼。”
“把我推開。”
赫連曄低沉而壓抑的聲音在慧娘耳畔響起,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他的呼吸很重,很急促,他的唇離她的耳朵很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周,酥酥癢癢的,耳根控制不住地也熱了起來,她晃了會兒神,才想到他方才的那句話。
他叫她推開他。
是病得沒有力氣了嗎?可他剛才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幾乎快折斷了她的手腕。
“你耳聾了嗎?”
赫連曄的聲音再次在慧娘耳畔響起,只不過這次夾雜了不耐煩與怒火。
慧娘面色一僵,忙小心翼翼地將他推開,坐了起來,有些擔憂道:“王爺,你生病了么?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我送你回房間歇息吧。”
赫連曄倒在柴草上,看著毫無氣力,披散的烏黑長發委于如雪一般的白衣上,讓他看起來更蒼白羸弱,可當慧娘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他腰帶之下的地方時,眼神驀然一滯,而后忙移開雙眸,面上隱隱泛著尷尬神色。
赫連曄留意到她的目光,泛紅的雙眸浮起恥辱神色,他艱難地翻身背對慧娘,冷斥道:“你出去,無需管我。”
慧娘怔怔地望著他顫抖的肩背,“王爺......”她低喃一句,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慧娘不想惹他生氣,想聽從他的命令離開這個地方,可又有些擔憂。
他現在的模樣真的很不對勁,他并不像是對她產生了那種想法,而是控制不住地有了那樣的反應。
慧娘想不通這是為什么,她出身鄉野,眼界窄,見識淺薄,她知道有春/藥這種東西,但也只是聽過而已,她從未見過,所以她此刻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去。
慧娘想到的是剛剛做的那個夢,內心的不安加重,也很惶恐。
柳三郎說過他心脈受損。難道是舊疾又復發了?那樣的話,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王爺,那我去找弄影過來吧。”
“不準去!”赫連曄驀然轉身,沖慧娘怒道,“讓我一個人在此待著,不要叫任何人過來,你也給我出去。”
慧娘見他雙眸赤紅,下唇唇瓣應該是被他自己咬破了,流了血。他整個人好像陷入了暴躁迷亂的情緒里,沒了往日的從容自若,有些神志不清了。
慧娘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的揪著,有些難受,她不想看到赫連曄這個樣子,眼淚不知不覺地奪眶而出,她抽泣著說:“王爺,你病了,你需要治病。我要去找弄影,讓他請柳大夫過來給你治病。”
他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不死,可能也會瘋。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會說出不要人管他這種胡話。
赫連曄的忍耐幾乎達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若不是腦子里仍留有一絲理智,他或許早就不顧一切地將慧娘按倒,為所欲為。
他已經快要看不清她的面龐,但是他知道她在哭,眼淚幾乎布滿了整張臉,她一邊哭,一邊不停的吸鼻子,還說這一些令人忍不住要發笑的話。她以為他是病了,這并不奇怪,他所處的環境讓她根本見識不到那些骯臟下流的手段,他已經無力去阻止她做一些傻事。
“你真的很想幫我么?”赫連曄低聲問,望著她的目光漸漸灼熱,像是有一簇火在騰騰地燃燒著。
慧娘連忙點了點頭,因為動作幅度過大,眼里晃出幾顆豆大的淚珠,她一邊抹淚一邊問:“我能為王爺做些什么?”
赫連曄動了動指尖,發現抬不起手,“你過來。”他溫柔低沉的聲音在幽夜之中響起,像是要勾去人的靈魂。
慧娘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赫連曄張了張嘴,好像說了句什么話,慧娘聽不清楚,趕忙又往前湊了湊。
赫連曄的唇幾乎貼在她的耳朵上說話。這次她聽清楚了他的話,眼睛漸漸瞪大,眼淚不覺收了回去,不敢置信地抬眸瞟了赫連曄一眼。
他神色嚴肅中透著一絲迷。亂,根本不是在說笑。
他都病成這樣了,這么還想著做那檔子事?慧娘紅著臉認真道:“王爺,我覺得你現在可能需要大夫。”
赫連曄看到她臉上擔憂又不解的神情,無奈地與她說了實情,“我中的是春。藥。”
慧娘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啊”地一聲,“春……春。藥?”她有些慌亂無措,腦子空白了一瞬后,心中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更頭疼,“要不我叫鳳儀,鳳儀小姐過來吧?”
慧娘轉念一想,覺得不妥,鳳儀小姐還未出閣,怎么能夠做這種事?而且王爺也很尊重她,也不會舍得叫她來這種臟兮兮的地方,她真是糊涂了,“要不我把姜桃姑娘或者錦瑟姑娘叫過來?”
慧娘不想對不起鳳儀。
她的猶豫與抗拒,令赫連曄已經失去了全部耐心,咬牙切齒:“你給我,滾!”
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慧娘推倒在地,自己也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氣一般,癱倒在柴草上,氣喘吁吁。見慧娘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好像在望著一極其陌生的人。
赫連曄心生難堪,艱難地抬起衣袖,遮住臉面,不愿意讓慧娘看到自己的狼狽。
慧娘看到他的動作,突然間意識到他或許并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所以才會躲在這里,而她還要去找別人過來看他,怪不得他如此生氣。
她真是笨。慧娘有些慚愧,明明白日她還和柳三郎說過只要赫連曄有需要,她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他,可她這會兒卻猶豫不決,只想著這么做會對不起鳳儀小姐。
若她只是為了幫他,鳳儀小姐應該不會怪她的吧?
“王爺……我,我可能做的不是很好。”
慧娘難為情道,她并不是謙虛,她與李元良在一起時,曾被他嘲笑過像一條死魚,讓他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致。
她怕自己做不好,赫連曄會嫌棄自己,所以提前讓他做好準備,到時也不至于太過失望。
慧娘偷偷看了赫連曄一眼,他的臉隱藏在袖子里,看不清楚神情,鼓起勇氣,伸手去觸碰他的腰帶。
他的腰帶做工很精美,配飾很多,慧娘摸索了片刻,還是沒能解開,有可能也是她太緊張的緣故,她的手心都冒了一層汗。
她尷尬地望向赫連曄,想讓他自己解,可又害怕他生氣。赫連曄大概不愿意看她,一直用袖子遮著臉。
慧娘心里突然浮起一股自卑的情緒,她的身子并不美,肌膚并不光滑,身上還有很多傷疤,她的手上還長著繭子,她不應該用這樣的手去觸碰他的,見赫連曄似乎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知道再拖延不得,倉促慌亂之間,她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掀開那被雨水打濕的袍擺,伸頭鉆了進去。
赫連曄錯愕地垂眸看下去,意識到慧娘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混亂的腦子頓時清明幾分,不禁又羞又惱,想伸手阻止卻毫無氣力,“你……你……”
赫連曄悶哼一聲,那即將到嘴邊罵人的狠話,仿佛被慧娘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