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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眉頭緊皺,顯然很不滿,但看著沈宴洲毫無波瀾的臉,又挑不出什么錯處,只能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走吧。記住我說的話。”
沈宴洲沒點頭,也沒搖頭,他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哥!”沈西辭拉住沈宴洲的手臂,眼眶微紅,心疼道:“哥,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這種場合離席不合規矩,留下來,陪爺爺把飯吃完。”
“可是……”
“聽話。”
沈宴洲拍拍他肩膀,離開了嘈雜的客廳。
路過西側花園時,沈宴洲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雨水沖刷著滿地狼藉,忠伯和幾個菲傭正彎著腰,費力地將那些庸俗的搖錢樹連根拔起。泥水濺了老管家一身,但他不敢停,冷風吹得他佝僂的背影瑟瑟發抖。
沈宴洲看著這一幕,恍惚間,眼前的畫面和二十年前重疊了。
那時候這里還是一片白玫瑰花海。
也是這樣的雨天,年幼的他趴在窗戶上,看見父親急匆匆地跑進花園,為了給那幾株剛移栽的,嬌氣的玫瑰花搭上防雨棚。
忠伯當時跟在后面,想要給父親撐傘。
父親卻推開了傘,笑著對忠伯說:“忠叔,雨大,你老寒腿受不住,快回屋歇著,這幾朵花我自己弄就好,阿柔最喜歡這幾株了,淋壞了他要心疼的。”
記憶里那個高大溫柔的父親,為了愛人的一株花,都不舍得讓老傭人淋雨,而如今,這滿屋子的親人,為了財運,卻可以毫不在意地踐踏這一切。
沈宴洲閉了閉眼,將眼底那抹酸澀生生壓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又想到了淺水灣那個笨拙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打理著他花園里的玫瑰花們,被刺得渾身是傷,又想到了他今天趴在桌上,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地寫下:
【不能讓主人疼,主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大……大少爺?”一旁還守在雨里的忠伯看見沈宴洲,慌忙迎上來,老臉慘白:“大少爺您放心!我今晚就是不睡,也一定把這些大麗花清干凈!絕不礙您的眼!”
沈宴洲看著眼前這個在沈家伺候了一輩子,此時卻狼狽不堪的老人,眼底的寒冰終是裂開了。
“忠伯。”
“哎!我在!”
“今晚風大,雨也大。”沈宴洲看著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傭人,“都別弄了,先吃口熱飯,回去休息吧。”
“啊?”忠伯愣住了,“可是您剛才說……”
“這周之內弄好就行。”
沈宴洲沒再解釋,他收回視線,握緊了傘柄,挺直了脊背,走向停在雨霧中的邁巴赫。
“我累了。”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像是說給忠伯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現在,只想回淺水灣。
好好睡一覺。
***
另一邊,圣瑪麗醫院,后巷。
蘇慕然撐著一把黑傘,眉頭緊鎖,快步穿過這條逼仄的巷弄。
今晚他的后頸一直莫名發緊,心臟跳動得厲害。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某種頂級掠食者隔著雨幕,死死鎖定了咽喉,正在暗處評估著從哪里下口能一擊斃命。
走到巷子深處的死角時,被窺視的寒意達到了頂峰。
前方的垃圾桶旁,蹲著一只被淋濕的野貓,突然,野貓像是看見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喵”地一聲慘叫,炸著毛竄進了下水道。
“誰?!”蘇慕然猛地轉身,厲聲喝道,“滾出來!”
沒有回答。
只有暴雨砸在生銹鐵皮雨棚上的悶響,如密集的鼓點。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股恐怖的信息素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一道高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從廢棄的醫療器械箱后剝離出來。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舊雨衣,兜帽拉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整個人幾乎融化在濃稠的夜色里,身上帶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煞氣。
“你……”蘇慕然被他的信息素沖得胃里翻江倒海,恐懼讓他聲音變了調,“你是誰?我是蘇家少爺,你知道動了我會是什么下場嗎?西九龍警署的李sir是我……”
黑影根本沒有聽他廢話,直接將狠狠摜在了粗糙、濕冷、長滿青苔的磚墻上。
“咳……呃啊!”
五臟六腑都在劇烈震顫,蘇慕然感覺自己的脊椎都要斷了,黑傘脫手飛出,在泥水里打著轉。
還沒等他滑落,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已經上移,如鐵鉗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將他雙腳離地,生生釘死在墻上。
雨水順著黑色雨衣的帽檐滴落,砸在蘇慕然驚恐萬狀的臉上。
借著巷口那盞忽明忽暗的紅色燈牌,他終于看清了兜帽下的那雙眼睛。
漆黑、深邃,完全不見沈家別墅里憨傻與溫順的模樣?只剩下被嫉妒燒紅的瘋狂,和毫不掩飾的,屬于s+級alpha的殘忍。
“蘇醫生。”
男人歪了歪頭,另一只手極其粗魯地拍了拍蘇慕然慘白的臉頰。
他的聲音沙啞、粗礪,聽不出原本的音色,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
“這么晚了,還沒發泄夠嗎?你身上的味兒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
“你是……三、三千萬?!”蘇慕然艱難地從齒縫里擠出這幾個字,“你瘋了嗎……阿宴要是知道……”
“噓。”
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底閃過暴戾,“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湊近蘇慕然的頸側,嫌惡地嗅了嗅,隨即發出一聲冷笑:“果然。”
“你今天在沈家,盯著他看的時候,硬了吧?”
他臉色慘白:“你……你胡說什么!我是醫生!我那是……”
“還要裝?”
男人猛地湊近,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侵略性極強的信息素鉆進蘇慕然的毛孔里,強行摧毀著他的意志。
“今天在客廳,他彎腰拿書的時候,領口開了。”
男人慢條斯理地描述著,眼神卻愈發陰鷙,“那件真絲睡袍很滑,順著他的肩膀滑下去了一點,露出了半個肩膀,還有里面若隱若現粉色的……”
蘇慕然心臟狂跳。
“當時我就在旁邊。”男人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陰森,“我看見你的眼神了,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條黏糊糊的蛞蝓,想爬進他的衣服里,舔他的皮膚。”
“而且……”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蘇慕然的手腕。
“你當時手里拿著手機,鏡頭對著那個縫隙。”男人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實質性的殺意,“偷拍他了吧?”
“拿來。”
“別讓我說第二遍,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塞進你嘴里。”
蘇慕然顫抖著,在極致的恐懼下,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定制手機。
男人一把奪過,抓著蘇慕然的頭發強行掃臉解鎖。
相冊打開,他看見了那個名為《moon》的相冊。
果然,最新的一張照片。
角度極低,極刁鉆。
照片里,沈宴洲正毫無防備地彎腰,寬松的領口下,那片雪白細膩的胸口肌膚一覽無余,甚至能隱約看見令人血脈僨張的顏色。
雖然只有模糊的一角,但那種私密禁忌的,仿佛能聞到奶香味的畫面,幾乎要溢出屏幕。
“呵……”男人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喘息。
他看著那張照片,眼底涌起近乎病態的癡迷,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隔著屏幕,在那片雪白的皮膚上狠狠摩挲了一下,就像是在撫摸真正的他。
再往上翻,一張,兩張,十張……成千上萬張。
全是偷拍,全是他,不同時期的他。
有他在晚宴上低頭抿酒的,紅酒潤濕了他淡色的唇珠;有他在沈家花園里看書的,赤裸的腳踝踩在綠色的草地上,腳趾圓潤可愛;甚至,還有幾張角度極其刁鉆,明顯是從門縫里偷拍的——
沈宴洲在更衣室換衣服的背影。
真絲襯衫滑落到手肘,露出整片光潔如玉的背脊。蝴蝶骨振翅欲飛,腰窩深陷,若隱若現的欲色,足以讓任何一個alpha血管爆裂。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男人喉嚨深處溢出。
他翻看照片的速度越來越慢,手指按在屏幕上的力度越來越大,仿佛要透過屏幕,直接捏碎偷拍者的頭骨。
“蘇醫生。”
男人蹲下身,視線與癱在泥水里的蘇慕然平齊,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張帥到無可挑剔,卻扭曲著恐怖笑容的臉。
“這就是你說的……為了他好?”
“這就是你嘴里的……青梅竹馬?”
“存著這種照片,你想干什么?”
“你見過十八歲以前的他?見過他穿校服的樣子?甚至……見過他分化時哭出來的樣子?”
“憑什么?”男人的聲音瞬間壓低,變成了毒蛇吐信般的呢喃:“憑什么你這種垃圾……可以擁有他的過去?真讓人……嫉妒得發狂啊。”
男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且渾濁,他掏出自己的舊手機,邊用藍牙傳輸照片,邊看著癱在地上的蘇慕然,眼神陰鷙:
“一想到你在易感期,會躲在被子里,對著這些照片y淫他,把你那惡心的東西弄得滿手都是……我就恨不得,把你這雙眼睛挖出來。”
“砰!”
他一拳砸在蘇慕然耳邊的墻上,碎石飛濺,劃破了蘇慕然的臉。
“不……別殺我……別殺我……”
男人深吸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想要殺他的沖動,殺了他會給沈宴洲惹麻煩。
隨著最后一張照片傳輸完畢,男人將自己的舊手機小心翼翼地收好,貼身放進胸口最里面的口袋里,緊貼著心臟跳動的位置。
然后,他再次拿起了蘇慕然的手機,看著壁紙上那個十幾歲的沈宴洲,穿著著圣保羅中學的白色校服襯衫,趴在午后的課桌上安靜的沉睡。
眼底閃過一絲不舍,隨后,兩根手指捏住了機身。
將那部記錄了蘇慕然十多年隱秘暗戀,存滿了他骯臟心思的手機,狠狠折斷,扔進旁邊散發著惡臭的死水溝里。
站起身,拉低兜帽,重新隱入黑暗。
“這只是個警告。”
“離他遠點。”
“再讓我聞到你身上那種令人作嘔的覬覦味……”
“下次碎的,就是你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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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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