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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幽藍的燈光,柔和地傾瀉在他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氣質清貴,卓爾不群。
因為還在中國春節的時間里,裴星野祝大家新春快樂,并感謝每一位同事過去一年,對他工作上的支持。
他聲音不高,卻低沉有力,發言措辭得體,游刃有余,天然有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魅力。
大家紛紛舉杯回應,面帶敬意。
沈新羽感覺到了,在座的同事大多數都比裴星野年紀大,但并不妨礙大家對他的喜愛和尊敬,誰叫他能力突出呢?
連帶著她也被大家恭維愛護。
不然昨晚在酒吧,她不可能用一句話就震住joyce,其他人也不可能選擇站她的隊。
“那我也借花送佛,送上我的祝福。”
barry笑著舉杯,活躍著氣氛,“祝tarak和aurora新的一年萬事如意!和和美美!甜甜蜜蜜!永結同心!”
這幾句祝詞曖昧不清,立刻引來全場掌聲和起哄聲,甚至有人高聲喊,祝他倆“永浴愛河”,“百年好合”,更離譜的還有“早生貴子”。
沈新羽尖著耳朵聽,心底忍不住給這些人點贊,這祝??烧媸撬偷剿目怖锪恕?
可她面上卻不敢太高興,忐忑地看向對坐的裴星野,生怕他不悅,要出言糾正,或者澄清兩人的關系。
結果還好,男人只是淡笑一聲,好像沒聽見,又好像完全不在意。
海底餐廳,是島上最貴的餐廳,也因此客人不多,今晚幾乎全是他們的人,像包場了一樣。
大家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海底世界,氣氛熱烈時,有人離開座位,端著酒杯隨意走動,互相祝酒、調侃,歡聲笑語在水影中回蕩。
沈新羽也坐不住,沒吃一會兒,就拿起手機,在裴星野默許下,離開桌子,去玻璃幕墻前,和其他女同事一起看魚群,拍照。
有人眼尖,看見她腕間新的手鏈,語氣好奇:“咦?aurora,手鏈好漂亮,昨天還沒見你戴呢?!?
沈新羽眉眼彎彎,晃了晃手腕,紫光瑩瑩:“是tarak今天給我買的?!?
順便提起哪家店。
幾人圍上來看,一陣羨慕。
沈新羽抬著手腕,任她們又看又摸。
換以前,因為手腕上的疤痕,她總會刻意避免讓人看見,現在忽然就無所謂了。
有人問起,她坦然笑笑:“哦,以前不懂事的時候,自己劃的?!?
換來一片唏噓。
沈新羽卻還是笑著,臉上光彩照人。
正說笑,突然一條身形巨大的吞噬鰻游近她們,那張開的巨口,和滑膩修長的身軀,在幽藍海水中顯得很駭人。
沈新羽最怕這種無爪無鱗的軟體動物,和那丑東西對上一眼,她頓時花容失色,驚叫一聲,轉身就跑。
跑回座位,她幾乎是跌跌撞撞,一頭摔進裴星野的懷里。
裴星野正坐在座位上,對面來了joyce在說話。
顧不上周圍的一切,沈新羽跌坐在裴星野大腿上,一雙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頸,臉色發白,埋進他肩窩,像只可憐的幼獸。
裴星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滯,但反應極快。
他將椅子往后稍撤,騰出空間,雙手環住她,看眼玻璃墻外的巨大生物,手掌在她后背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沉穩說:“隔著玻璃呢,它進不來,傷不到你,不用怕。”
他的安撫像有魔力,沈新羽稍微定了定神,從他肩頭抬起一眼。
誰知那條吞噬鰻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竟朝他們游了過來,就在他們桌前的玻璃外徘徊著。
“啊——”
沈新羽又驚叫一聲,幾乎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顫抖,縮進男人懷里,眼淚都要出來了。
裴星野低低嘆了聲,只好收緊手臂,繼續抱著她,耐心安撫:“好了好了,不看它,哥哥在這兒呢。”
joyce是來送祝福的,豈料目睹了兩人的親密,一時間一雙眼不知道往哪放。
她端起酒杯,勉強笑了笑,低聲說:“你們先忙,打擾了。”
便識趣地離開了。
周圍還有其他同事,關心地看過來,不好意思靠近,只用眼神詢問要不要緊。
裴星野抱著懷里的人兒,只能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若無其事地朝他人勾勾唇,謝謝大家的好意。
只是那吞噬鰻一直不走,他再淡定,再從容,也沒辦法一直若無其事。
姑娘的身體,腰細得仿佛能一掌掐斷,大腿上……,輕輕一顫,心跳一上一下,……,只怕他稍一用力
好不容易挨到吞噬鰻游走不見,裴星野才低聲叫懷里的人:“起來了?!?
沈新羽驚魂未定,小心翼翼抬起頭,仍依偎著男人,勾緊他脖子,好一會才平復心情。
同時,知覺也回來了。
她清晰地感覺到,大腿上有什么。
剎那的茫然,隨即反應過來怎么回事,沈新羽臉頰驀地飛起紅暈,眉眼閃亮地看向裴星野。
裴星野喉結劇烈滾動,避開她目光,耳尖紅透,聲音繃得極啞:“還不快起來?!?
沈新羽抿住唇,這才施施然地從他腿上站起身,重新坐回到對面的座位。
兩人之間的空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轟塌,無聲彌漫開一種洶涌而灼熱的張力。
*
這事兒不壞。
沈新羽忽然發現,自己晚上做夢有素材了。
只不過裴星野對她更冷淡了。
第二天他們一行人返程回國,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男人一句多余的話都不和她說,而且視線也刻意回避她。
好像她是一件需要保持安全距離的易燃易爆品。
沈新羽忽然就像逮到一件有趣的事,心底有火苗悄悄被點燃。
離開酒店到機場,裴星野沒和她同一輛車,但是上了飛機,命運還是將兩人安排在了一起。
飛機是國際長途航線,機型寬敞,座位一邊是雙連座,一邊是三連坐。
他們兩人的是雙連坐,一個靠舷窗,一個靠過道,莫名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裴星野放好兩人的隨身行李,面無表情地在沈新羽身邊落座。
他系好安全帶,雙手抱臂,合上眼,儼然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飛機還在登機狀態,四周嘈雜,人影晃動。
忽然間,裴星野身體猛地一震,大腿上傳來一陣酥麻感。
那觸感像一股電流,清晰而刺激,但卻是緩慢的,所經之處使得他的肌肉一片顫栗,而且還不知死活地朝著更內側的方向移動。
他倏地睜開眼,眸光低垂,就見一只白嫩的手,正堂而皇之地在他腿上游走。
幾乎是瞬間,他一把攥住那只作亂的手,聲音壓得很低,沙啞警告:“干什么?”
沈新羽非但沒被嚇住,反而仰起臉,沖他甜蜜蜜地笑了下:“哥哥這幾天辛苦了,我給你按摩一下?!?
“不需要?!?
裴星野甩開她的手,語氣硬邦邦的。
沈新羽卻不依不饒,身體故意朝他那邊微微傾斜,聲音里帶著點兒壞心眼的笑:“哥哥,你不會是因為昨晚的事害羞了吧?!?
裴星野耳根滾燙,繃緊了下頜,避開她的視線,冷聲道:“亂說?!?
“那你干嘛躲著我?”
“……”
恰在此時,飛機開始滑行,空姐開始提醒安全事項,檢查大家的安全帶。
多多少少化解了男人的窘迫。
裴星野唇線平直,面上一派冷靜,暗慶兩人的交鋒總算告一段落了。
飛機昂首,沖入云霄,穿過厚重的云層,進入平穩的飛行后,艙內安穩得如履平地。
大概就因為這段小插曲,裴星野本想睡覺也徹底沒了睡意,索性起身,從頭頂行李艙里取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沈新羽趁機說要卷子,他幫她一起拿下來。
重新坐到座位上,裴星野打開電腦,試圖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沈新羽也攤開卷子,拿起筆,專心刷題。
空姐送來點心和飲料,兩人互不干擾,似乎相安無事。
然而,這份平靜并未持續太久。
沈新羽做著卷子,沒寫幾題,腦袋就微微一歪,視線悄無聲息地飄向身旁的男人。
再過一會兒,她又歪頭,看向他。
再一會,又看。
什么話都不說,只是看看。
可那目光的存在感卻十分強烈,像一副爪子一樣,反復搔刮著男人的注意力。
裴星野被她看得心煩意亂,工作效率大打折扣,終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生冷地解釋:“你生物課成績一向不是很好的么?怎么不懂,那是一個男人的正常生理反應?沒必要這么大驚小怪,小題大做吧?”
沈新羽立刻抬起眼,臉上一副極其無辜,懵懂無知的表情,筆尖點了點面前的卷子:“哥哥,你在說什么呀?我只是想問你,這道題怎么做?”
裴星野:“………………”
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喘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