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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結論顯示:沈泊嶠、沈新羽與沈南棠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而王清芝所生的兩個孩子,與沈南棠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這幾份材料一經(jīng)呈堂,立刻在法庭上掀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后面兩份材料,如果屬實,那就意味著,王清芝及其兩個孩子均無權參與沈南棠遺產(chǎn)的分配。
王清芝當場臉色驟變,她驚駭自己深藏的秘密被揭發(fā),這無疑對她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沈泊嶠與喬瓔也同樣震驚,他們竟然從未懷疑過王清芝以及她的兩個孩子的身份。
這案情出現(xiàn)如此大轉折,簡直石破天驚。
王清芝比沈南棠年輕十幾歲,當年她要嫁給沈南棠時,她父親強烈反對,并扣留了戶口本,所以兩人所謂的結婚,并沒有領證。
但此事極為私密,加上沈南棠死要面子,掩飾得很好,一般人不知道,甚至連沈泊嶠都忽略了這一細節(jié)。
“婚后”幾年,沈南棠并不安分,常在外面花天酒地,王清芝宿怨多,在家報復性地和司機廚師先后有了奸情,生下兩個孩子。
后來司機和廚師分別被辭退,這段私情除了當事人,無人知曉。
沈南棠至死都被蒙在鼓里,以為兩個孩子是自己的骨血。
就是整個沈家,也都這么認為。
沈新羽也是在來法院的路上,才從裴星野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而這些證據(jù)材料,其實在最早起訴期時,裴星野就讓律師收集查證了。
當時收集到的時候,裴星野也很震驚,還對王清芝兩個孩子采集了兩次樣本,確認無誤后才放了心。
也因此,他對這個案子早就有了篤定的方向和準備。
好笑的是,沈泊嶠和王清芝兩人搞出那么多虛假債務來,糾纏了一年多,正好給了沈新羽寶貴的成長時間。
法院里出來,王清芝面如死灰。
沈泊嶠則春風滿面,一定要請裴星野和他的律師吃飯。
裴星野答應了,但律師公務繁忙,婉謝了。
最后他們四人,裴星野、沈新羽、沈泊嶠和喬瓔一起前往飯店。
*
飯店里,氣氛與法庭上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沈泊嶠官司還沒贏,已經(jīng)財大氣粗,點菜專挑貴的點,渾身散發(fā)著一股財氣。
那可不,沈南棠名下所有的遺產(chǎn)清算下來,房子、車子、各類不動產(chǎn),折算成人民幣,加上銀行存款,總價值高達600萬。
本來要五個人分,現(xiàn)在王清芝母子三人被排除在外,這筆巨額財富便只剩下他與沈新羽兄妹兩人分配,他怎能不高興?
不過,喬瓔臉色不太好看,責怪兒子白白浪費一年時間。
因為這一年,使得她喪失了沈新羽的監(jiān)護權,她沒撈著一分好處。
而且看眼自己的兒子,再對比一旁從容矜貴的裴星野,心中一股憋悶愈發(fā)強烈。
她很想問問裴星野,手里握著如此致命的證據(jù),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可她沒有那個立場。
她所有的怨氣,只能沖向自己的兒子:“虧你和星野還是大學同學,看人家心思多細密,手段多厲害。布局深遠,一擊即中。你要早點發(fā)現(xiàn)王清芝的問題,何必浪費這么多時間精力,賠進去一大筆律師費訴訟費不說,最后還要交罰款,被刑拘15天。”
“是是是,媽您說得對,是我疏忽大意,我以后一定多向星野學習,吸取教訓。”沈泊嶠嘴上從善如流地點頭認錯,站起身給裴星野倒茶,但眉目間并沒有多少真正的懺悔。
畢竟,即將到手的巨額財富,是最有效的安慰劑,足以沖散一切不快和負面情緒。
沈泊嶠端起茶杯,笑容滿面地敬向裴星野,語氣熱絡:“星野,這次真的多虧有你。大恩不言謝,菜還沒上,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是新羽的貴人,也是我的貴人。”
裴星野笑意淡淡,輕描淡寫說:“客氣了不是?我那不過都是舉手之勞。”
他語氣沉穩(wěn)得體,不居功,不傲慢,但卻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距離感。
喬瓔有感覺自己剛才的遷怒不太好,臉上堆起笑容,舉杯面向裴星野,熱情道:“泊嶠說的沒錯,星野,你是我們家的貴人,這兩年把新羽照顧得這么好,真是太辛苦你了,阿姨心里真是說不出的感激。”
沈新羽也乖巧地端起茶,碰了碰裴星野的杯子,眼眸明亮:“哥哥,你受之無愧。”
裴星野抬眸看向她,目光中的疏離淡了些,聲音柔和了幾分:“我早就把新羽當作自己的親妹妹,她能有今天的成績,更多的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幾人一番說笑,菜肴陸續(xù)上桌。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漸漸從官司轉移到沈新羽身上。
喬瓔給女兒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關切說:“新羽,等你高考結束,就跟媽媽去英國留學吧。學校我來幫你找,這次一定給你申請一所頂尖的好學校,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
監(jiān)護權既然已經(jīng)失去,她唯有想辦法將女兒拴在自己身邊,才有可能觸及那筆可觀的遺產(chǎn)。
但沈新羽一聽到“英國”二字,就想起上次的經(jīng)歷,抗拒地搖頭:“謝謝媽媽,我不去。”
喬瓔耐住性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意:“那你是什么想法?就打算一直留在國內(nèi)上大學嗎?新羽,你聽媽媽說,以我們家現(xiàn)在的條件,當然還是出國留學,對你未來的發(fā)展更好啊。”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端詳起眼前這個兩年未見的女兒。
越看,心底情緒越復雜。
眼前這個女孩,漂亮,自信,陽光明媚,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的光彩,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
完全不是她生下來就不想要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怯懦自卑,總是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現(xiàn)在哪還有以前的影子?
余光再瞥到一旁斯文俊逸的男人身上,一股艱澀的滋味更是涌上心頭。
她真沒想到一個男人,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竟能將自己放棄的女兒教養(yǎng)得如此之好。
好到讓她這個親生母親在對比之下,生出一絲難以啟齒的慚愧。
而耳邊,沈新羽語氣堅定,說出她自己的答案:“我會留學,但我要先考瑞大。”
說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裴星野,眼神里全是依賴和崇拜。
喬瓔看在眼里,剛壓下去的不快又冒出了頭。
裴星野笑了下,自然地接過話去,語氣平和地對喬瓔解釋說:“喬阿姨,的確,憑新羽的能力,出國留學對她有很大幫助。瑞大這幾年和美國幾所大學合辦了幾個2+2的項目,前景都很不錯。新羽可以先在瑞大讀兩年,把基礎打牢,把雅思考出來,等大三再轉到美國去留學,以后如果想繼續(xù)深造,碩士博士也可以在那邊讀。”
他寥寥數(shù)語,便為沈新羽清晰地勾勒出一條光明之路。
沈新羽聽著,心里愈發(fā)踏實,還有向往。
就是這樣,男人早就為她深思熟慮,規(guī)劃得如此周到。
可是沒想到遭到了喬瓔的反對:“為什么要去美國呢?英國的教育體系不是更傳統(tǒng)、更優(yōu)秀嗎?”
她如數(shù)家珍地列舉牛津、劍橋、帝國理工等名校,極力勸說女兒,“去英國,有媽媽在身邊,無論如何都能照應到你,我也能放心啊。”
沈新羽感覺到母親突然對自己“好”得可怕,態(tài)度也越發(fā)堅決:“我絕對不去英國。媽媽你要是忘了我在你家那兩個月發(fā)生的事,我可忘不了,還是要我現(xiàn)在再和你說一遍?”
喬瓔臉色微變,急忙保證:“媽媽向你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那種事。”
“不用保證,我不會去的。”沈新羽打斷她,目光毫不猶豫地看向裴星野,“我要去美國,我跟星野哥哥走。”
因為裴星野的未來規(guī)劃也在美國。
一直在發(fā)信息的沈泊嶠放下手機,還沒察覺到飯桌上的緊張氣氛,插嘴羨慕說:“那是挺好的,到美國,你們又可以在一起了,真不錯。”
這話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喬瓔心一沉,忍了一整天的怒氣終于爆發(fā)。
她轉向裴星野,語氣尖銳:“裴星野,我家新羽心性單純,這兩年的確很感謝你照顧她。可是你把她教的這么依賴你,什么事都只聽你的,你到底什么居心?”
話出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新羽震驚地看著母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泊嶠也一臉錯愕,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
裴星野臉上的淺笑未變,只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他緩緩放下筷子,動作從容,再抬眼時,聲音平靜,反問道:“那么,喬女士認為我是什么居心?”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直視喬瓔,一字一句清晰地追問:“一個從小拋棄孩子,對她不管不問的母親,在她即將擁有幾百萬財產(chǎn)的時候,就如此急切地,想要把她弄到自己身邊去,喬女士,您又是什么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