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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頂時,視野豁然開朗,整座城市在初夏的陽光下鋪展,遠處的建筑像散落的積木,南吉灣泛著粼粼波光,宛如一條飄揚的藍絲帶。
大家歡呼著,紛紛找地方休息,拍照。
林遠河帶了一架小型無人機,在他操控下,無人機升空,為大家拍照,拍山頂美景。
姚清清起哄:“哥哥和aurora來一張?!?
裴星野摘下口罩,站到沈新羽身邊。
沈新羽想起那年在上海佘山,她和男人也拍了好幾張照,可他全當她是妹妹,一直拿她搞怪。
不過今兒拍照,男人摟住了她的肩,腦袋親昵地往她身邊湊,還問她要不要一起比個“心”,被她拒絕后,他便自己抬手,在她心房的位置,比了個“心”。
她看著無人機,他看著她。
等她回過頭來,男人的發梢擦在她的額角上,癢癢的。
姚清清則指揮林遠河拍了一張又一張,鏡頭里的兩人太有cp感了。
男人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衣,衣襟隨意敞開,露出里面貼身的純白t恤,胸肌輪廓若隱若現,尤其腰腹處,收束得利落挺拔,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一股收斂的張力。
而沈新羽今天身上是一件煙灰色薄款的風衣,腰帶松松系著,勾勒出纖細腰線,修身的長褲下是一雙白色運動鞋,整個人身姿利落,清新明媚。
兩人站在山頂的陽光下,身后是綿延的遠山和整座城市,像極了青春電影里最動人的畫面。
*
山頂有家民宿,裴星野提前訂了位置,去他家吃燒烤。
一行人到民宿,偌大的院子里,燒烤架已經置好,各種烤串菜肴也都整齊備好了。
男生們紛紛洗手去動手燒烤,女生們則坐著休息,分享零食和水。
裴星野從背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沈新羽,沈新羽倒出一杯,居然是銀耳羹。
喝上一口,溫度剛好,甜味也剛好,是她喜歡的。
沈新羽詫異地看向男人,怎么會準備這個?
裴星野彎唇:“怕你嘴饞,特意給你煮的?!?
沈新羽唇角上揚,給另外幾個室友也各分了一杯。
幾人一致夸贊。
他們人多,燒烤忙不過來,店家來幫忙。
一群人嬉笑熱鬧,好不開心。
烤串端上桌,香氣四溢,大家圍坐成一圈。
姚清清提議:“光吃多沒意思,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好啊?!?
其他人紛紛響應,最后決定玩“我有你沒有”,輸的人負責下一輪烤肉。
游戲馬上開始,姚清清率先出招,揚起下巴得意說:“我去過十五個以上的國家?!?
她家家庭條件好,出國旅游不是問題。
話音落,換來周圍一片艷羨聲。
別說有人沒出過國,就是有,也沒她去的地方多,大家紛紛甘拜下風,折下一根手指。
姚清清旁邊的林遠河推了推眼鏡,露出技術宅男特有的驕傲笑容:“我有一次寫編程,連續48小時沒睡覺?!?
這下連其他研究生都哀怨起來,女生們更是笑罵他“變態”。
輪到蘇佳月,她溫柔一笑,語出驚人:“我有男朋友?!?
所有在場的單身狗們頓時哀鴻遍野。
沈新羽看眼裴星野,一點兒也不猶豫地就折下一根手指。
裴星野無聲哂笑。
接著到沈新羽,她眼波閃爍,帶著點狡黠說:“我有個異姓哥哥,開車2000公里來找我?!?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折指,露出羨慕的笑容,只有裴星野聽懂她話里的嘲弄。
等輪到裴星野時,大家都好奇地看著他。
只見男人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沈新羽身上,語氣不緊不慢:“我有個異姓妹妹?!?
話沒完,他故作停頓,繼續說,“養了她兩年,跑了。”
“哇哦——”現場炸開鍋,一片笑鬧聲。
大家一邊折指認輸,一邊調侃:“這兩人相愛相殺啊,可為什么虐的是我?”
沈新羽臉熱,瞪向裴星野,折手指的動作都帶著氣鼓鼓的力道。
一輪游戲玩下來,難分勝負,大家還是輪流烤肉。
后來游戲升級到了真心話環節。
許蓓被問到:“請說出在座一位異性的三個優點?!?
許蓓掃了眼四周,大大方方地指著正在翻烤雞翅的張鵬飛:“他吧,細心、靠譜、烤肉技術一流?!?
引得大家一陣哄笑,張鵬飛耳根都紅了,烤肉烤得更賣力了。
當問題轉到裴星野時,大家都很期待,頭湊頭悄悄私議一番,最后姚清清被推出來做代表。
她清了清嗓子,問:“哥哥,你最近一次心動失控是什么時候?”
這話問得很含蓄了,可所有人都知道在問什么,齊刷刷的眼睛看向裴星野,包括沈新羽。
裴星野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翻動著手中的烤串,油脂滴入炭火,濺起細碎的星火。
再抬頭,他的目光越過裊裊青煙,看向沈新羽,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這個問題問aurora更合適。”
“哦哦哦——”這回起哄聲更大了。
沈新羽的臉瞬間漲紅,抓起手邊一把簽子就要飛過去,裴星野偏頭躲開,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
陽光在頭頂和煦地照耀著,山風輕拂,草木葳蕤,歡聲笑語回蕩在山谷之間。
關于裴星野和沈新羽的事,幾個女生全都心知肚明,可研究所的男生們并不是很清楚,平時也不好意思向本人求證,所以就趁今兒人多,玩樂的情緒高,想求個明白。
王承安咬著羊肉串,第一個按捺不住,問裴星野:“tarak,我們都快好奇死了。要不干脆給你整個坦白局,說說你是怎么把‘妹妹’,變成女朋友的吧?!?
這個問題又一下子問到了大家的心坎上,連沈新羽都屏住了呼吸,同樣想知道答案。
裴星野笑了笑,看向沈新羽。
換平時,他是不愛和人說這些的,今兒也是興致高,倒愿意說一說。
“以前,我確實只把自己當成她的哥哥。”
他聲音平穩,眼神掠過遠處青色山巒,仿佛在審視那段已逝的時光。
“那時候,我覺得我的責任是清晰的,就是保護她,引導她,看著她快樂健康地成長??墒怯幸惶?,我發現這一切全都變了。我們兩人早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但我心底不愿意承認,還試圖將我們的關系扳回正軌。”
沈新羽靜靜聽著,心頭微澀。
她想起自己當初那份帶著孤勇的告白,回憶里仍摻雜著細密的痛感。
不過男人只字沒提,全都巧妙地替她遮蓋,把問題歸咎到他自己身上。
“然后呢?”蘇佳月迫不及待地追問。
“然后啊?!迸嵝且稗D過頭,目光沉靜而坦率地落在沈新羽臉上,慘淡地笑了下,“我沒成功,反而失去了她?!?
“當她從我的生活里離開,不再需要我的時候,那種感覺……”
他微微蹙眉,尋找著恰當的詞語,“不是驕傲,也不是解脫,而是……這里,空了?!?
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真實的脆弱。
“我發現,是我需要她,是我離不開她。我太習慣她在我身邊的日子了,沒有她,我一團糟,一切都變得難以忍受?!?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在明亮的陽光下像一道尚未結痂的傷口,苦澀而痛:“那時候我才明白,如果我死死攥住的原則,代價是要永遠失去她,那么這所謂的原則便毫無意義,愚不可及?!?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末一句,男人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顛覆過往一切原則的決絕力量。
現場所有人又震撼又興奮,個個驚呼起哄。
“哦哦哦,我們這是不小心撞見了表白現場嘛?!?
“這招太高了,誰說我們搞算法的不懂浪漫?”
“聽見沒aurora,這都不答應?我都快感動哭了!”
“這還不在一起天理難容?。 ?
沈新羽臉頰滾燙,風吹亂額前碎發,她羞赧地瞪了男人一眼,眼睫撲閃著,瀲滟四射:“誰要和你在一起……你別死皮賴臉啊?!?
裴星野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從座椅上起身,走到不遠處的花壇上,摘來一朵紫色鳶尾。
重新走回到沈新羽面前,他將花遞向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熾熱:“從哥哥到追求者,這一步我的確走得有點兒艱難,也很笨拙?!?
他的聲音溫潤帶磁,“但是我很清楚,我離不開你了。新羽,我需要你,我的生命里已經不能沒有你。既然無法再做兄妹,那就換一個身份。換一個能讓我依然陪在你身邊的身份,好嗎?”
山頂突然一片寂靜,只有風聲溫柔作響。
這番赤誠的表白,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它剝開了一個男人冷靜理性的外殼,露出了內里最真實的自己。
沈新羽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濕潤。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光里,他也同樣經歷過煎熬與掙扎,她嘗過的苦和痛,他都嘗過。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接過那朵花,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被他牢牢抓住。
裴星野也定定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底有什么在涌動。
山風吹過,拂動他們的衣角與發絲。
喧囂遠去,萬物靜止,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和那顆終于穩穩落回原處的心。
*
大家玩到傍晚才下山,個個意猶未盡,約好了下次還要再組織活動,一起出來玩兒。
沈新羽和裴星野自然地走在最后,只是她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
裴星野戴上口罩,看著她別扭的腳步,問:“腿怎么了?”
沈新羽這才說了實話。
裴星野二話不說,將背包遞給她,在她面前彎下腰。
“上來,我背你下去?!?
男人挺拔的脊背在落日余暉中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肩背肌肉在襯衣下若隱若現。
沈新羽有點兒驚訝:“你行嗎?”
“為什么不行?”
“下山路不好走呢?!?
裴星野轉過頭,眼神里帶著責備:“你也知道不好走?。客炔缓眠€硬撐,不告訴我?以前你最會在我面前賣慘,現在倒好,什么都學會自己扛了?”
沈新羽不承認他的指控,反駁說:“我也不是想要自己扛,就是我怕我說了,掃大家的興。倒是你,你說你難得組織一次爬山,還非得挑我腿不好的時候。”
這嘴皮子功夫無敵了,裴星野無奈低笑:“好吧,我的錯,對不起寶寶。”
沈新羽這才壓住唇角,張開手臂,等待男人背她。
裴星野轉身,蹲下,寵溺地背起人。
趁著往上掂的時候,他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以示懲戒。
沈新羽哼唧了一聲,臉面撲在他肩窩,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咬得男人別過頭,好半天才忍住笑。
山路崎嶇,男人的步伐沉穩有力。
沉默片刻,裴星野開口說:“沈新羽,我們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你別再試圖對我隱瞞,把我推開,知道了嗎?”
沈新羽舒服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兩只手緊緊摟著他脖子,可嘴上卻說:“那不行。你這兩下就想把我追到手,那也太便宜你了?!?
她抬起下巴,湊近了,往他耳朵里吹氣,“想當初,我喜歡你的時候,受了多少委屈?你別想幾句話幾件事就打動我。還有啊,你相親都相多少回了?我也要找那么多個男朋友之后,再回頭考慮你?!?
裴星野被氣笑,別了別腦袋:“怎么又提相親?說了多少遍,我那就是應付差事吃頓飯而已?!?
“那也是相親?!鄙蛐掠鸩毁I賬,帶點兒小埋怨,“你每次相親我就難受,對你來說是吃飯,對我來說卻是沉重的打擊。很沉重很沉重的打擊,知道嗎?這個我一定要報復回來,啊不是,不是報復,是要從你身上彌補回來?!?
裴星野笑得縱容:“那你要我怎么彌補?”
沈新羽晃了晃小腿:“等我想到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