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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唇角翹得壓不下去。
裴星野輕哂,倒是站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地笑。
*
進入五月,天氣越來越炎熱。
沈新羽的大學生活按部就班,裴星野的工作和追求事業(yè)也循序漸進。
有一天晚上,街舞社有活動,在自由角廣場。
沈新羽也去了。
街舞社成員們占據了很大一片空地,四周圍滿了觀眾。
節(jié)奏強勁的音樂響起,舞池里的舞者們隨之舞動,動作整齊劃一。
中央位置的女孩跳得最好看,只見她每一個卡點都精準利落,舞姿既有力量感的迸發(fā),又不失柔美的線條,發(fā)絲飛揚間眼神晶亮,整個人仿佛在發(fā)光。
正是沈新羽。
跳到后半段,進入自由舞,氣氛愈發(fā)熱烈。
沈新羽和身邊的一男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兩人來了一段即興互動。
男生跳得不賴,兩人配合默契,他一個引導手勢,沈新羽便流暢地旋轉貼近,又在音樂轉折時,輕盈拉開距離。
四周掌聲不斷,尖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只不過,有人不好了。
人群外圍,裴星野戴著口罩,靜立的身影筆直僵硬,漆黑的眸色沉斂下去,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晚上很少過來學校,只是聽說今晚沈新羽在這兒跳舞,他才特意來的。
沒想到一來,就讓他看到一些辣眼睛的東西。
他看著男生的手,搭在沈新羽肩頭上,也看到沈新羽對男生露出的笑容,他的拳頭握在褲兜里,無聲攥緊。
一曲結束,舞池里的人紛紛謝幕。
男生遞給沈新羽一瓶水,語氣贊賞:“你跳的真好,剛才那段旋轉太棒了。”
沈新羽笑著接過,氣息微喘,客氣回:“是你帶得好?!?
裴星野走上前,目光淡淡掠了一眼男生,落在沈新羽泛紅的臉頰上。
“跳完了?”他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
沈新羽看他一眼,沒想到他會來,低低“嗯”了聲,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裴星野遞給她一包紙巾,問:“回去了嗎?”
沈新羽接過,說:“回。”
遠處隱約傳來雷聲,氣壓極低,和男人周身一樣。
沈新羽感覺到了,不過她不打算細究,她出了一身汗,只想早點回寢室洗澡休息。
男生站在旁邊,問沈新羽明天來不來。
沈新羽說:“看情況吧?!?
她報了月底的雅思考試,心里雖然沒底,但還是想抓緊時間沖刺一下。
*
回去路上,兩人并肩走著。
晚風褪去白天的熱意,帶著植物蓬勃生長的濕潤氣息,木棉樹的枝頭掛滿了飽滿的種莢,偶爾有早熟的棉絮悄然飄落,在夜色與路燈下,仿佛在下一場迷離的雪。
沈新羽拿手肘碰了碰裴星野,問:“我今晚跳得怎么樣?”
裴星野垂眸,雙手插在褲兜:“很好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下次,你能不能不要和別的男生貼那么近?”
沈新羽揚了揚眉,莞爾:“裴同學,請注意你的身份。你還不是我男朋友,管不到我?!?
她故意把“男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然后看到男人眸光一暗,喉結滾動下,嘆了聲氣。
所以男人在戀愛里還是挺柔弱的,只要被她一打擊,他就服輸了。
沈新羽抿住唇,眼底卻藏不住笑意,聲音也不由自主變得輕快:“要不下次我來跳舞,你跟我一起來,我教你。”
裴星野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那還是算了吧。”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沈新羽看著男人笑了下。
雖說男人身材挺拔,頭身比優(yōu)越,是天生的衣架子,但她從來沒見過他跳舞,怕不是手腳僵硬,四肢亂舞那種吧?
那場景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俊不禁,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想到這兒,沈新羽心情莫名好起來。
她可終于有了一件比得過他的事了。
路上,偶爾有相識的同學迎面走來,看見沈新羽都會笑著打聲招呼,再看到她身側的男人,笑容就會放大,羨慕他們這對登對的情侶。
沈新羽紅唇彎起,回以微笑。
確實,身邊有這樣一個男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一身沉穩(wěn)矜貴的氣質,讓她在同學面前倍有面子,能滿足她小小的虛榮心。
走過一段路,就到了南大校園里風景最好的攬月湖。
偌大的湖靜靜地臥在夜色中,湖面倒映著疏朗的星子,和遠處教學樓的燈火。
沿岸的長椅上,樹影的掩映下,盡是成雙的身影。
晚風送來隱隱約約的私語和輕笑,空氣里仿佛都彌漫著青春特有的甜膩又悸動的氣息。
沈新羽遠眺那一幕幕,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她歪頭看向身邊今晚有點沉默的男人,問:“哥哥,你上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和人談戀愛?”
“沒有?!?
“那你在干嘛?”
“就忙著學習了?!?
裴星野停下腳步,側身看她。
昏黃的路燈輕紗般灑下光芒,將他戴著口罩的半張臉勾勒得清冷利落,有種別樣的溫柔。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去勾她的手指,聲音低沉:“哪像你現在,大學生活這么豐富多彩?!?
他的指尖圓潤柔韌,在她掌心若即若離地摩挲了一下,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沈新羽感覺自己的心被撓了一下,面上卻還是要強裝鎮(zhèn)定,揚起下巴說:“怎么,你羨慕???”
“是有點兒?!彼鉁貪?,手指順著她的指縫滑入,變成十指相扣,“所以現在得抓緊時間,把當年錯過的都補回來。比如看女朋友跳舞,陪她散步……”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沈新羽打斷他:“誰是你女朋友?又想渾水摸魚。”
男人的大學什么樣兒,她早有耳聞,這會兒提起只是想制造他的話題,誰知男人三兩句又把話題轉到她身上了。
裴星野低笑一聲,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壓低聲音:“剛才在同學面前,不是默許了?”
沈新羽:“……”
男人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剛剛是誰以為他柔弱來著?
沈新羽嘴硬:“我那是不想解釋?!?
語氣卻輕得毫無說服力。
“好,不想解釋?!迸嵝且懊冀枪雌鹂v容的弧度,牽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走,“那就讓我這個‘不是男朋友’的男朋友,送你回寢室?!?
沈新羽:“……”
*
拐過彎,往女生樓,行人少了,路上顯得寂靜,只有晚風穿過木棉樹的簌簌聲。
行至樹下,棉絮撲面,裴星野側頭打了個噴嚏。
也就這一瞬,一個踩著滑板的少年從側面臺階急速沖下來,眼看要撞上沈新羽。
裴星野眼疾手快,迅速將姑娘往懷里一帶,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危險。
誰知那滑板還是刮過他的小腿,一陣鉆心疼痛,他趔趄一步,重重摔倒在地。
沈新羽驚慌地喊了聲“哥哥”,急忙蹲下,去扶他。
再抬頭,滑滑板的人跳出了一米之外,一看竟是江知煜。
沈新羽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站起身,直指少年:“江知煜,你有病吧?這是滑滑板的地方嗎?你長沒長眼睛?”
江知煜雙眼一怔,看向女生,從來沒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過,何況雙方剛鬧過嫌隙,他面上受不了,整個人也怒氣沖沖起來,口不擇言:“好狗不擋道。要不是你們突然停下來,我能撞上嗎?摔了也是活該?!?
“你講不講道理,撞了人還這么囂張,你是不是人?道歉!”
“我道歉?憑什么!”
兩人都氣勢洶洶,場面一時劍拔弩張,有路人停下腳步,朝他們看過來。
“新羽?!迸嵝且懊碱^皺起,腳踝傳來的刺痛讓他聲音低沉了幾分,也顯得更威嚴。
他抬起一只手朝沈新羽伸來,沈新羽立刻去攙扶。
待站起身,裴星野緩緩抬起眼皮,看向少年,目光平靜無波:“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可江知煜正在氣頭上,只覺得對方裝模作樣,語氣愈發(fā)張狂,惡狠狠瞪了一眼:“沒撞死你,算便宜你了?!?
沈新羽火大,往前一步,又要和他吵,裴星野攔住她。
裴星野的視線越過江知煜,落在路燈柱的監(jiān)控攝像頭上,那兒紅色的指示燈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而江知煜覺得自己占了上風,拎起滑板就要走。
裴星野面色冷沉,沖少年的背影低喝一聲:“站住?!?
江知煜不理會,繼續(xù)往前走。
裴星野語氣不緊不慢:“江同學,監(jiān)控都拍到了。”
江知煜這才腳步一頓。
裴星野站在少年身后,繼續(xù)說:“現在道歉,是給你機會,當然你也可以走,但明天你會收到我的律師函?!?
江知煜僵在原地,拎著滑板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四周看熱鬧的路人竊竊私語,每一道目光都像針扎在他背上。
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江知煜轉過身,僵硬地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裴星野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wěn):“記住這個教訓,下次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攬著沈新羽轉身離開。
可腿是真的痛,痛得裴星野每走一步都冒汗。
最后沈新羽叫了一輛車,送男人去最近的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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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yī)院,拍了x光片,醫(yī)生檢查下來,確診為韌帶輕微撕裂,軟組織挫傷。
裴星野坐在椅子上,腳抻在治療架上,急診室的燈光白得晃眼,將他腳踝的傷勢照得一清二楚。
原本利落的踝關節(jié)此刻腫得老高,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與周圍完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看起來觸目驚心。
醫(yī)生給他用支架固定住,又用束帶綁緊,關照他至少兩星期不能走路,要靜養(yǎng)休息,不然很難恢復。
沈新羽看在眼里,皺了皺鼻子,心里把江知煜罵了十萬八千遍。
裴星野唇色因疼痛有些發(fā)白,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
他看著沈新羽擔憂的眼睛,反而輕聲安慰她:“沒事兒,正好借機會休息了?!?
沈新羽“嘁”了聲,問他要輪椅還是要拐杖。
裴星野笑了下,朝她伸手:“要你?!?
沈新羽睨他一眼,嘴上沒應,腳上卻還是往前一步,扶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