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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野打算去一趟美國,正好沈新羽放暑假,就想帶她一起去。
兩人敲定好行程,感覺一場美好的旅行近在眼前。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兩天后,裴星野接到何嘉晟的電話。
zizo在美國發展的勢頭太好了,才短短兩年就覆蓋了近90%的用戶市場。
但因為這是有中國團隊開發的社交軟件,背景太鮮明,如今遭到了美國官方的抵制。
現在zizo面臨兩個選擇,一是找一家美國公司,主動并購給對方,相當于換個美國爹,以此換取生存空間,二則是退出美國市場,承受難以估量的經濟損失。
何嘉晟在電話那頭斬釘截鐵:“主動跪下,把核心技術和人交出去,我做不到。但要我直接放棄,我更不甘心。”
他準備正面迎戰,“星野,你快過來吧,我現在沒有你可不行。”
掛斷電話,裴星野看向身旁的沈新羽。
沈新羽一直安靜地聽著:“你要去嗎?”
她眼里閃過一絲小情緒,但很快又穩下來。
她很清楚,此刻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裴星野將她攬進懷里,下頜輕蹭她的發頂:“我先去,你月底過來。”
沈新羽說好。
時間緊迫,裴星野訂了最近的航班,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研究所的工作。
在離開前的最后一個夜晚,他熬夜將最新的雅思備考資料,全部整理好,導入給了dobby,讓dobby輔助沈新羽學習。
第二天清晨,沈新羽開車送裴星野去機場。
沈新羽開玩笑說:“我終于知道自己學車的意義了,就是用來給哥哥做司機啊。”
裴星野眸光依戀:“現在才知道?以后用得上你的地方還多著。”
到機場,沈新羽陪著裴星野值機,裴星野則將車鑰匙和公寓門卡一并留給了沈新羽。
直到進閘,兩人才擁抱分別。
裴星野擁著姑娘,手臂收緊,聲音低沉:“以后我們每天都要視頻,遇到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如果找不到我,就找何嘉晟,遲清野,他們都在美國,再不然,找我媽,記住了嗎?”
他對那年自己去美國,沈新羽就走掉的事,還是心有余悸。
沈新羽乖巧地把臉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他的絮叨,好一會兒才說:“知道啦,這次你就放心吧,我不跑,再過21天,我就去找你啦。我們很快就會見面啦,哥哥你別難過。”
裴星野被氣笑,彈了彈她的腦門:“就知道你沒心沒肺。”
沈新羽笑了笑。
兩人又話別了幾句,裴星野在姑娘額頭落下一個吻,最終松開懷抱:“走了。”
說完,揮揮手,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沈新羽在機場呆了很久。
她看著他的飛機從頭頂飛過,在云端劃出長長的航跡云,朝遠方飛去,最后消失在她的視野里,再也不見,她才離開。
*
斗轉星移,轉眼到月底,沈新羽期末考試全部結束,她的暑假終于要開始了。
裴星野和她打視頻的時候,讓她先回瑞京,因為趙畫檸也要去美國,他讓她倆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
沈新羽答應了,正好回去看看她的小姐妹。
那天,飛機在瑞京落地時,已是華燈初上。
沈新羽先回了一趟家,把行李放下,然后帶上給凌莉的禮物,和給miumiu的貓糧,就去了夜市。
凌莉他們在夜市租了間店鋪,位置極好,就在鬧市口轉角處。
沈新羽到的時候,就見店里店外全都坐滿了人,靠墻的燒烤架上煙熏火燎,驁哥忙得滿頭大汗,生意十分火爆。
沈新羽走過去,和驁哥打招呼。
驁哥抬起頭,憨憨一笑,手往里一指:“新羽來啦,莉莉在里面。”
“好嘞。”
沈新羽應著,推開玻璃門,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卻架不住火鍋的熱氣騰騰,香辣麻醬的味道彌漫整個空間。
哦對了,凌莉他們現在改名了,叫“老瑞京涮肉”,主做火鍋,請了廚師和服務員。
驁哥還是主打他的燒烤,凌莉就負責收錢,管理店務,有空開直播,賣些食材和調味品。
這會兒,凌莉正在一張桌前,拿著計算器和客人算賬,手指按得飛起,最后爽快地給人抹了零頭,客人很高興,紅光滿面地走了。
“莉莉。”沈新羽走上前,站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
凌莉轉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羽寶回來啦。”
說著,張開手就要給好姐妹一個大大的擁抱,沈新羽靠近,一見她身上汗津津的,還是笑著推開了她。
凌莉帶沈新羽到收銀臺,沈新羽把禮物和miumiu的貓糧給她,兩人站著說會兒話。
凌莉問:“在這里吃飯吧?”
“好啊。”老朋友的新店沈新羽還沒有捧過場,不過,“還有位置嗎?”
凌莉笑著指了指服務員剛收拾出來的那一桌:“這不就有了嗎?”
沈新羽拿起手機:“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還真約了人。”
她的電話是打給林穗宜的。
二十分鐘后,林穗宜到了,沈新羽已經坐在座位上,點好菜了。
兩人見上面,林穗宜先朝沈新羽肩頭上打了幾下,責怪她說好了一起考瑞大的,結果沈新羽考去了南大。
沈新羽笑著拉她坐下:“這不是挺好的嘛,你以后去南吉旅游,不怕沒導游啦。”
林穗宜哼了聲,坐下。
凌莉家的火鍋鍋具是傳統那種銅鍋,湯底很有老瑞京的特色,醬料自選,整潔干凈,菜品也新鮮,份量足,難怪生意這么好。
沈新羽和林穗宜吃著火鍋,聊著天,凌莉親自給她們服務,有空就過來和她們聊幾句。
林穗宜坦言,以前高中時有點瞧不起凌莉,覺得她不務正業,但現在看她開店做老板娘,為人豪爽,日進斗金,就很羨慕。
相反她讀的是文學與編輯的專業,看起來多上幾年學,多讀幾年書,將來能有一張漂亮的文憑,可紙媒沒落了,網文圈沒落了,也不知道等畢業的時候,能不能找到工作。
凌莉端來一盤蝦滑,直接往她們的鍋里下,轉頭睨一眼林穗宜:“那要是叫你別讀書,跟我一起擺攤開店,你樂意不?”
林穗宜:“……”
啞口無言。
沈新羽用漏勺撈起一勺蝦滑遞到林穗宜碗里,笑她還是沒有變,總是杞人憂天。
“是啊。”林穗宜感慨,鼻梁上戴了一副近視眼鏡,看著比高中時還文氣。
她對沈新羽說,“以前老是和你在一起,思想總被你帶著跑,人都積極樂觀一點兒。現在沒人帶,我就感覺自己縮回龜殼,變成原來的自己了。”
沈新羽不甚在意,上半身往前伸,壓低聲音問:“你老實說,是不是談戀愛啦?上次看你的朋友圈,好像有情況啊。”
林穗宜耳根微紅,支支吾吾地攪著麻醬:“還沒確定呢,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她腦筋一轉,反問,“別說我了,江知煜不是跟著你一起報考了南大嗎?你倆怎么樣啦?”
“那個二百五。”沈新羽直搖頭,連名字都不屑提。
她也沒想到自己和江知煜最后會變成那樣,她以前還以為做不了男女朋友,至少還是同學,還能做普通朋友吧,但現在,和他話都懶得講了,連見面也不打招呼。
“不過,我有男朋友了。”沈新羽托腮,眉梢跳躍。
“哇,快說說,哪兒人,同學嗎?”
“我要說了,你也認識,咱瑞京人。”
林穗宜恍悟:“是你哥吧。”
沈新羽拍拍手:“你看,很好猜吧,一猜就中,我也沒什么好講的啦。”
林穗宜笑了:“那是,既然是你哥,那江知煜沒戲是正常。”
“什么什么?我錯過了什么?放個耳朵。”凌莉又端來一盤烤魷魚,坐到沈新羽身邊,一臉八卦。
“哈哈哈,八婆,你忙你的去。”
“不行,快告訴我,我不允許自己錯過任何八卦。”
“哈哈哈哈。”
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食材在濃湯里翻滾。
年輕女孩們嬉嬉笑笑,這樣的相聚就像面前的火鍋一樣,看似平常,卻暖心暖胃,悠長回味。
*
吃完飯,沈新羽回到家,家里一切都沒有改變。
有人定期打掃,地板光潔如鏡,家具一塵不染,連陽臺上她留下的幾盆綠植,都被澆灌得郁郁蔥蔥,茉莉開著潔白的花朵,香氣清新淡雅。
沈新羽心一喜,蹲下身,聞了又聞。
再走進自己的房間,床鋪鋪得整整齊齊,被子帶著陽光曬過的蓬松感,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不過家里有點兒悶熱,她打開空調,人站在風葉下,將風開到了最大。
這么巧,很意外地從沙發底下吹出一張便利貼。
沾了一點兒灰的,淡藍色的。
沈新羽彎腰撿起來,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是裴星野的字。
上面寫著:
新羽,昨晚我酒喝多了,很多事都很模糊,不記得了。
如果我有傷害到你,或者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哥哥就是一時糊涂,以后再不會喝這么多酒了。
還有,zizo出了些問題,我今天頭班機飛紐約,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的,后面的事情我會交代給我媽,其他的微信再說。
照顧好自己。
落款日期,正是去年她表白的第二天。
沈新羽捏著這張便利貼,指尖傳來微妙的觸感,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
時隔一年,她重新回到這個家里,去年她丟失的信息,也突然重新回到她手里,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而接下來,她的確要去美國,要去和裴星野相聚。
兜兜轉轉,原來命運的羅盤早就為他們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