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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清醒之后動作很快,洗漱好之后坐上桌子喝粥。
酈蘭心累了一夜,此刻卻沒什么胃口。
等著她們吃完了,猶豫著深深嘆出長氣,低聲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說完抬起頭,只看見梨綿和醒兒呆若木雞的兩張臉,眼神異常同步地呈現(xiàn)出一種頭腦理解不了耳朵的空茫。
酈蘭心扶著額,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些難為情。
桌上沉默了半晌,酈蘭心站起身,把她們拉起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把那人綁得嚴(yán)實,眼睛也蒙住了,他沒見過我的臉,待會兒過去,你們都不要出聲,如果要說話,我會說的。”
梨綿和醒兒愣愣地跟著她走,一路到了后院的雜房門口。
推開門,里頭的場景讓原本還不敢相信的兩個丫頭瞬間把眼睛瞪得快掉出來。
望著五花大綁在板床上的高大人影,不約而同,倒吸長長一口涼氣。
酈蘭心抿緊唇,不敢和她們寫著“娘子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對上,再次重復(fù)讓她們別出聲。
走上前,解開男人口中束縛,再推了推他,沒見有反應(yīng)。
酈蘭心猶豫了會兒,直接上手,“啪啪”幾下拍他的臉。
這下,躺在板床上的人終于有動靜了。
男人先是沉沉咳了幾聲,因為剛醒,腦袋有些迷茫地偏轉(zhuǎn)幾下,而后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肉眼可見的焦急憤怒起來,聲音還帶著嘶啞:“……誰?!”
“是什么人?!”
酈蘭心不說話,從一旁的架子上費力把昨晚掉在這人身邊的大刀取下,在地上撐著豎起來。
另一手拿起一堆散亂衣物中的剪刀,對準(zhǔn)大刀刀鋒,重重來回摩擦。
令人不安的磨刀聲驟然在窄小的雜房內(nèi)響起。
板床上的男人頓時眉頭狠狠皺緊,更加憤恨:“究竟是什么人,你們想做什么?!”
酈蘭心悄悄擺手,讓梨綿過來撐著大刀,醒兒則接過鉸剪,繼續(xù)在那刀刃上惡狠狠地刮來磨去。
酈蘭心拿起板床邊緣那塊印著晉王府中人標(biāo)記的令牌,掀開被子,輪廓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緊貼,讓后者認(rèn)出這是什么東西,隨后用令牌輕拍他的臉。
男人登時冷笑起來:“你們是陳王的人?”
“啪。”右臉被不輕不重拍了一掌。
一根指頭壓在他肩膀上,一筆一劃慢慢寫畫——
“不是”。
“你受傷,我救你。”
男人卻絲毫沒放棄警惕,眉心緊蹙:“既是救我,為何將我綁起?!”
那指頭不緊不慢,繼續(xù)在他肩上寫動。
“你翻進(jìn)我家,你危險。”
此時此刻,板床上的人似乎才想起昨夜翻墻之事,態(tài)度頓時好了一些:
“我乃晉王府親衛(wèi),昨夜藏匿于京中的陳王殘部作亂,我們與他們鏖戰(zhàn)一番,我惡戰(zhàn)后力竭,不慎被他們使計逼入一處無人宅子,情急之下,只能翻墻逃離,并非故意闖入你家。”
酈蘭心微蹙著眉,又用那令牌拍拍他,示意他繼續(xù)說。
年輕男人卻鼻尖輕動,沉默了一下,忽地說:“你是女子?”
這下,板床前的人沒了動靜,幾個呼吸之后,一雙手掐上了他的脖子,同時另一邊本來已經(jīng)有些偃聲的磨刀聲驟然激烈了起來。
無一不是向他傳達(dá)一件事——縱是女子,此刻想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
男人被威脅著,卻不驚慌了,也沒了之前渾身繃緊的嚴(yán)肅警戒,聲音放緩了些:
“這位……娘子,您不用怕,我不是亂軍,真是無意闖入您家中。我名林敬,晉王府一等侍衛(wèi)。”
“您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晉王領(lǐng)兵入京清君側(cè),如今已經(jīng)快將兵亂徹底平了,昨夜只是藏匿于忠順將軍府的陳王亂黨最后頑抗,根本不足為患,現(xiàn)下京城盡數(shù)在晉王殿下掌控之中,您放我回去,絕對不會有事的。”
酈蘭心腦袋有些嗡嗡作響,身后,梨綿和醒兒和停下了動作。
藏匿于忠順將軍府的,逆黨?
死寂片刻,男人感知到脖上的手有些顫抖地撤下,一道悶悶沉沉的奇怪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你說的忠順將軍府和逆黨,是怎么回事?”酈蘭心用布捂在唇鼻前,掐住鼻子,再刻意壓低嗓音。
床上的男人愣了愣,而后正色回答:
“您不知道嗎?京里最開始大亂,就是陳王起的兵,忠順將軍府是陳王逆黨爪牙,從一開始就協(xié)助陳王控制京城,一直到前些日,我們西北軍攻入城內(nèi)。”
話音落下,酈蘭心的瞳仁、手、肩膀,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不禁回想起那天后門,隔壁粗使丫鬟過來拍門時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