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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焦急無比,全然一個苦尋弟弟的好兄長。
“我無事,昨夜苦戰,我負傷脫險,是這位娘子救了我。”淡聲。
“哦?”何誠配合地轉過身,看向身后躊躇不安的婦人,面色嚴肅起來,
“是你救了我弟弟?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酈蘭心看看外頭那氣勢洶洶的鐵甲精兵,又看了眼面前高壯漢子身上明顯不同于普通兵士的將領衣袍,還有什么不明白。
此人一定就是林敬所說的義兄,晉王府的大統領,何誠。
林敬說的都是真的。
“我……民女姓酈,此處是我獨居家宅,”酈蘭心低聲,
“昨夜,這位將士翻墻落入我家后院,我見他燒得渾身滾燙,就把他搬到屋子里,給他喂了藥。”
那大統領卻步步緊逼:“那他身上是怎么回事,為何衣物盡退,還有綁痕?方才叫門,為何不開?”
酈蘭心攥緊手:“將軍明察,民女只區區一婦人,家中驟然進了外來軍兵,未知是否是叛賊逆黨,只得先綁起,再行救治,這位將士今早醒來,剛剛表明身份,正撞上你們前來搜尋,我為他解綁耽誤了些時辰,這才來遲。”
她說完,看著面前人回首問尋回的義弟:“果真如此?”
林敬也十分配合,全然不提她磨刀威脅他、還扇他臉的事,唯有感激:
“是真的,義兄,多虧這位酈娘子心善,收留救治,否則我恐怕此刻不一定能站在這。”
“原來是這樣,”再轉回頭,這位大統領對她的臉色好了許多,
“酈娘子,我乃晉王府統領何誠,多謝您出手救下我義弟,如今城里還亂著,娘子若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
若是旁人,酈蘭心說不準就求些糧食了,但眼前的人是晉王府中人,還帶著一大群晉王精兵,她此刻只盼著他們快些走,千萬別立刻知道她和許府的關系。
但老天爺仿佛就是不肯遂她愿,她正要開口說“不必”,門外,突然跑進來個精兵:
“大統領,撞門的攻錘從忠順將軍府挪過來了!押送罪人的鎖枷也拿來了。”
何誠偏首:“哦,不必了,誤會一場,不用撞門了。”
說著話,脫下自己的外袍,給身旁的人穿上。
那精兵卻皺著眉,退出宅子門外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什么,然后又跑進來。
這一回直直盯著酈蘭心數秒,揚聲:
“大統領,籍帳記載,這家人戶,是逆黨許家寡居女眷的住所啊!這個婦人是否姓酈?若是,那她就是逆賊許長義的二兒媳!”
話音落下,門內幾人俱是臉色一變,酈蘭心的面容霎然慘白到極致。
撞門、攻錘、罪人、鎖枷、從許府挪過來……
簡單的一句話,內里的意思讓她汗毛直立。
將軍府,應當是被抄家了。
現在,要輪到她了。
暈眩欲墜之時,一道沉音打破驟然繃緊的氣氛:“寡居女眷,又另府別居,那便是不大相干了。”
“且酈娘子救我一命,若她真參與謀逆,早便將我殺了,又如何會救我。”
酈蘭心猛地抬頭,看向出言駁斥的林敬,淚水瞬間涌上了眼眶。
林敬朝她遞來安慰的一眼,然后靠近了義兄何誠,低語著什么。
酈蘭心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站在原地,雙手絞在一起,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冰涼刺骨,腳步無法進退,只能等著宣判。
片刻的時光仿佛延長為一整日,在她心臟幾乎快要跳出胸膛時,面前響起了沉重聲音。
“酈娘子,你確是許家的兒媳吧?”抬頭,那何誠正盯著她。
酈蘭心閉了閉眼:“……是。”
“你丈夫是許家次子許渝?我記得,這許渝當年也是名盛一時的少年將軍,過身多年了吧。”
“是,”酈蘭心低聲,微微顫抖,“先夫去世已有八年。”
“這八年,你一直不在忠順將軍府居住?”語氣并不冷硬。
酈蘭心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似乎有微妙轉機,連忙搖頭:
“不在,民女只逢年節、清明時會去往將軍府中,一直獨居于此,此處是我的嫁妝宅子,官府都有記載的。”
此刻真是想要沖入許渝的懷中流淚,感念他想法設法,尋盡了人脈門道,把繡鋪和這宅子記成她的嫁妝。
她雖然不算通曉法度,但隱約知道,婦人的嫁妝,即便夫家被抄,也是不算在內的,而在婆家外守節多年的寡婦,是否要被株連治罪,全憑上面的意思。
不知她今日,可否憑著這些,加上救過眼前這大統領義弟一命的分量,逃過一劫?
但下一刻,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許家謀逆,罪在不赦,忠順將軍府中人如今已盡數被鎖拿,即將押入牢中,娘子,還是和我們走一趟吧。”何誠開口。
酈蘭心目中震悚,腿膝一軟。
快要墜地時,一雙結實手臂將她托起,男人熾熱氣息強勢裹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