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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端王陽奉陰違,竟然暗中打算以側妃禮遇迎娶許氏,還為了許氏,四處尋人,圖謀為逆賊求情寬恕,被我們殿下得知,下令責懲,端王被當眾申飭,很快就會被罰回封地,許氏女也入了賤籍,交由端王妃嚴教,在封地內勞苦作役,反思己罪。”
酈蘭心:“那,這和許家其他人有什么關系?”
林敬面色冷下來:“自京中清算逆黨以來,如端王這樣為私情圖謀枉法的人比比皆是,殿下要拿端王和許家殺雞儆猴,如今令旨還未發,我先來同你說一聲。”
“許長義和許氏參與謀逆的人入冬前行斬刑,張氏和許長義四子永流崖州,許家旁支全部遷籍西北,許家的仆人,親近者處罪,旁的也要發配京畿之外。”
酈蘭心手倏地捏緊,眼眸震顫:“那,我大嫂莊氏和她的兒子……”
“放心吧,不是死罪,不日就會放出牢獄了,只是也不能留在京里,莊氏之子三代內不許入仕,與母一同回往祖籍之地,再不許入京。”肅聲落定。
他的話說完,酈蘭心的臉色幾經變幻,頭腦也混沌難當。
她公爹斬刑必死無疑,這便不用說了。
婆母和四弟許澄,永遠流放崖州?
崖州,海上島地。
京城與崖州相隔數千里,張氏和許澄養尊處優,許澄年輕,或許能撐到流放之地,可張氏,大約會死在路上。
許碧青生性桀驁,做側妃她尚且不愿意,如今貶為奴仆,那端王妃知道端王為了她犯了未來新帝的忌諱,勢必不會輕易放過她,端王受了一番申飭,哪還有膽繼續陽奉陰違,除非他不要腦袋了,就是要和新君對著干。
如此一來,許碧青真就是無翻身之地了。
而莊寧鴛和福哥兒,萬幸應當是保住了性命,可卻也要出京,還再不能回來?
許家的旁支、奴仆,也都要遠遷西北?
手不自覺顫抖了些,倏地毛骨悚然。
這么一來,將軍府在這京里唯一一點有直接關聯的痕跡,
就只剩她了?
猛然抬首,唇瓣顫動:“那……我呢?旁支都走了,奴仆也走了,我不用出京嗎?”
“是。”他點頭。
酈蘭心吸了口氣,眼瞳晃抖。
詭異、古怪,再度涌上心頭。
這真的不是她的錯覺吧。
為什么她覺得,晉王府,好像對她格外地寬容?
手掌權柄的大統領,意外的好說話,負責審訊的刑部官吏,也毫無兇厲嚴苛態度,她不過一個白身民婦,在晉王府歇息,住的是女官們的廂房,來照料她的小婢子也十分殷勤。
去王府游了半日,她就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現在,和許家有關的人,全都被趕出了京,就連奴仆都不例外,可唯獨她,哪也不用去?
為什么?
眼神移到面前擔憂望著她的人臉上,眉心緊緊、深深,擰起。
全是因為林敬?
不,若是他有如此大的本事,怎還會受一場重罰。
可這天底下,能在逆案里獨獨免去她罪責的,除了深宮養病的老皇帝,唯晉王本人而已。
可是她與那晉王,毫無瓜葛啊。
她連他面都不曾見過,也就是從前鬧市,她遙遙望見過一個背影。
晉王怎么可能為了一個陌生臣婦做這些。
她算什么,一介草民而已,就算她站在這位未來新君的跟前,他也只會不屑一顧吧。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驚疑憂郁間,胸膛起伏,眼神搖擺不定。
對面自上而下凝鎖她的視線逐漸變深,倏地抬起小臂,掌心輕易捏握住她兩側肩頭。
在她因著手掌熾熱溫度猛然回神的一瞬,又疾速撤手。
“姊姊,”極度憂心,“怎么了?是哪里不對嗎?”
酈蘭心呼吸急促幾下,終還是問了:
“阿敬,為什么,我不用跟著一起走呢?”
“雖然,我離開許家守寡了幾年,可是,明面上,我還是許家的兒媳啊。”
“不,”林敬卻斬釘截鐵般阻了她的話,極為沉正,
“姊姊,你已經不是許家的兒媳了,你沒有養育許家子嗣,戶籍也不落在許家,你只是和許家有關聯,卻不是許家的人。”
酈蘭心卻猛地搖頭,不認可他的說法:“我如何不是許家的兒媳呢,我畢竟嫁了許家人呀。”
“不瞞你說,我本還打算,這兩日去給你姐夫遷墳呢。”
憂嘆著,對面,忽地久久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