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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牢牢抓住酈夫人這條路子,他便不愁前程了。
只是酈夫人倔犟,陛下先前手段又強硬太過,以至于她萬般不肯相從,陛下氣性上來,也斗起氣來,不肯放下顏面天威,眼看一位就快當上真尼姑,一位將要戾病成疾,
這時候,便是他的大好良機——
…
“……陛下,奴才曾說過,婦人甘愿與不甘愿,其中區別可謂天壤之差,如今恕奴才斗膽,陛下,是否還要夫人的心甘情愿?”深夜,御書房中,姜胡寶跪在地上,抑住心中戰戰,垂首開口。
帝王冰冷眸光自上而下睥睨,壓在他脊上,寂然無聲,卻如重石萬鈞。
然沉默亦是一種回答。
姜胡寶心中有了數,抬首,恭敬懇切:“陛下請恕奴才犯上之罪,但奴才實不愿見陛下龍體欠安,亦不愿見夫人在那山寺中受盡苦楚,只得胡言?!?
“陛下,從始至終,夫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一直不愿伴駕,甚至寧愿入寺出家,皆因一個懼字。夫人生性謹慎,慎極而懼,夫人不止是懼您尊位,懼您先前所為,更是懼將來?!?
“您雖心愛夫人,可于夫人而言,這世間男子皆是不可信之人,恕奴才不敬,夫人此念實難更改,陛下即使費盡口舌,也不可能說服夫人半分,故而,若是將來夫人再說出不信陛下心意的言語時,陛下實在不必動怒,更不能再因此與夫人爭執,需知因一事爭執越多,心刺便扎得越深,陛下應讓夫人忽略模糊此念,而非時時反復。”
宗懔冷視跪地的太監,瞇起眼。
姜胡寶頓了頓,心中底氣愈足了些,便接著說:“陛下,有道是,烈女怕纏郎,此話雖粗,可對夫人那樣心軟又面皮薄的女子,當真是最最有用的招數?!?
“陛下,您當日將夫人強帶入府,著實讓夫人受了驚嚇,如今夫人入寺,陛下自然能再強行將夫人帶回,可若是陛下想要和夫人之間消解隔閡,只能以柔化之,再無他法?!?
“如何是,以柔化之?!崩渎暋?
姜胡寶唇角微勾一點:“陛下,曾幾何時,您已經做到過了,無非再做一遍罷了?!?
“只要抓住婦人柔軟心腸,何愁不能打動夫人,陛下絕不能再讓夫人懼您畏您,而是要讓夫人心生不忍憐惜,自然,這難免會委屈陛下一二。但陛下,這一回,您切切不可再如先前那樣因夫人一句言語而動怒,陛下愛重夫人,便要更加惜之憐之,無論陛下心中是否生怒不耐,面上也絕不能顯現出來?!?
“當然,僅是如此怕還是不夠,需再使幾處外力,只是這幾件事還得費些功夫,奴才需向陛下請旨……”
……
寮房中兀陷入死寂。
耳竅里刺入“回去”二字時,婦人驟止了掙扎,臉色一瞬煞白。
良久,唇瓣輕顫著,氣若游絲:“你,你說了放我出家,再也不把我帶回去的,你發過誓的……”
“我是發過誓,不把你帶回,太子府?!彼踔哪?,沉聲。
最后三字刻意加重了許多。
太子府,并非皇宮。
酈蘭心呼吸紊亂急寒,眼瞳都在顫抖:“你,你……”
他又要反悔了?又要——
然在她心陷絕望,淚將涌出的下一瞬,猛地,整個身子被男人復又鎖入懷中。
還未反應過來,耳畔便響起男人驟變溫和的急聲:“好了,好了,別怕,我說笑的?!?
酈蘭心心都揪起來,手都在抖。
他撫按著她驚懼顫抖的肩背,就這么又變了臉,竟然妥協:“你要是現在不想回去,那,那我不逼你?!?
聲音中甚至有幾分慌亂。
酈蘭心被緊錮在他懷中,臉頰半埋著他胸膛,此刻看不見他的面容,但她此刻竟不敢去看。
心中怪異之感越來越重,除了驚愕恐懼之外,又多了不知所措。
那病真就這么重,竟然讓他轉了性?
不,她還是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他這樣明顯的古怪,只讓她更加驚恐害怕,無措至極。
他或許是又要,又要戲弄她,抑或是,報復她?想要看她惴惴不安的懼怕模樣?
身子都僵硬到不敢動彈,如同被猛虎銜咬住脖頸。
宗懔緊抱著懷中人,感受著掌下軟軀不安的戰栗,狹眸不著痕跡瞇了瞇。
一臂攬著她,另一手抬起,緩而溫柔地摩挲她的側頰。
眉心壓沉,聲音沉悶:“姊姊,我真的不會逼你的?!?
酈蘭心不敢說話,抿緊唇,牙關都快打戰。
“只要你別趕我走,讓我多抱一抱你,好不好?”半迫著她抬起腦袋,俯身和她耳鬢廝磨,
“姊姊,先前都是我不好,害你在這里受苦,是我錯了,你別怕我,我不會強迫你跟我回去的,我只想你陪一陪我,只是陪一陪我……”緩緩慢語,帶著愧疚。
酈蘭心只覺得心都快跳出來,可卻前所未有地手足無措。
若是他和先前那樣強逼壓迫她,她還能拼了命抵抗,可現在他用這樣的軟刀子,讓她一時間無所適從。
堂堂新君,這樣做小伏低,她甚至都生不出和他惡語相向的氣力。
心中絞著疼麻酸悶,憋了許久,只能再掙了掙身子。
顫著氣和他對視:“……陛下,我,貧尼已經出家了,您應當喚我凈妙,這里是玉鏡寺,您若是在這里逗留,有損君威名聲,恕貧尼實在不能……”
呼吸交織著,她說話時,軟唇無可避免地和他輕觸,不時相互含黏,廝磨的地方止不住泛酥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