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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柳凝霜與晏星瀾見狀,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臺,手忙腳亂地將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來。
大師姐柳凝霜一邊替小師妹檢查傷勢,一邊焦急地朝高臺上喊道:「師父!三師妹雖然平日里愛與慕雪打鬧,但也絕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其中定有蹊蹺!」
霜華夫人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們,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冷冷地打斷道:「那你們倒是替她解釋解釋,方才這開山裂石的動靜,究竟是什么情況?!」
寧曉月急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整雙眼哭得通紅,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蒼白地辯解道:「師父!弟子發誓,弟子當真絕無傷害慕雪之意!我疼愛她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住口!」霜華夫人怒不可遏地厲聲打斷,拂袖喝道:「寧曉月,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強辯到幾時!」
整個練武場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臺下后方突地傳來二師姐晏星瀾焦急的聲音:「師父!當務之急,先來看看慕雪的傷勢吧!」
霜華夫人聽了這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曉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鋒般冰冷,隨即撩起衣擺,一個瞬身便下了擂臺,急匆匆地快步走向遠處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臺上的寧曉月,看著師父那決絕而不信任的背影,淚水終于徹底決堤。她只覺得滿腹委屈無處訴說,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師父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圍同門驚疑的目光,隨即哭著掉頭,掩面奔逃,失控地離開了練武場。
「三師妹,你去哪?快回來!」晏星瀾見狀大驚,高喊了一聲,生怕極度傷心的寧曉月做出什么傻事,隨即拔腿便朝著她離去的方向緊緊追了過去。
高臺下,霜華夫人眉頭緊鎖地查探著殷慕雪的狀況,頭也不回地沉聲吩咐道:「凝霜,先將慕雪帶去房內休息?!?
柳凝霜低頭應了聲:「是?!闺S即小心翼翼地將受傷虛弱的殷慕雪攔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著內房快步走去。
內房之中,淡淡的草藥香縈繞不散。
殷慕雪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休息,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精緻的小臉蛋透著一絲蒼白。大師姐柳凝霜則一刻不離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滿是心疼與憂慮。
這時,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房門被推開,霜華夫人快步走了進來。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時眉宇間盡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進門便壓低聲音問道:「凝霜,慕雪情況如何了?」
柳凝霜見師父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輕聲回道:「師父放心,定神過后仔細檢查過,慕雪的傷勢倒是不重,并無大礙。只是她年紀尚小,方才那突如其來的變故,肯定是把她嚇壞了?!?
霜華夫人聽完這話,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下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還沒等這口氣完全呼出,卻聽柳凝霜眉頭緊鎖,語氣無比凝重地繼續說道:「不過……師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氣血時,發現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內力……淺得非比尋常,甚至可以說,虛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華夫人眼神一凜。她走到床邊坐下,神色嚴肅地伸出三指,輕輕搭在了殷慕雪纖細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脈。隨著時間推移,霜華夫人的眉頭越鎖越緊,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就在屋內氣氛再度陷入沉思時,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晏星瀾帶著哭紅了雙眼的寧曉月走了進來。
此時的寧曉月低垂著頭,雙唇緊抿,一隻手死死揪著衣角,整個人顯得無所適從,像個做錯事卻又無比委屈的孩子。二師姐晏星瀾緊緊攥著她的手,給予她無聲的支持,隨后趕緊上前一步,對著床邊的霜華夫人誠懇地說道:「師父,弟子認為,方才擂臺上的事也許真的有些蹊蹺。曉月絕不可能對慕雪下重手,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華夫人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曉月??粗絻耗强薜媚[成核桃般的雙眼,以及臉頰上那道隱約可見的紅印,霜華夫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愧疚與疼惜。
她輕嘆了一聲,緩步走到寧曉月身前,聲音褪去了所有的嚴厲,無比溫柔地說道:「曉月,對不起……是為師一時情急,錯怪你了?!?
說著,霜華夫人緩緩抬起手,顫抖著、無比輕柔地摸了摸寧曉月那半邊被自己打紅的臉頰,眼眶里隱有淚光閃動,心疼地柔聲問道:「師父剛剛太過衝動,失手打了你……疼嗎?」
寧曉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師父,隨即拼命搖了搖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沙啞卻無比真切:「師父,我沒事,不疼的……這事弟子也有錯,弟子不該在臺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師姐嗎?」
一聲微弱而虛弱的呢喃,輕輕從床榻方向傳來。
寧曉月心頭一震,顧不得擦乾眼淚,連忙三步併作兩步搶上前去,趴在床沿看著悠悠轉醒的小師妹,滿臉自責與心疼,急切地說道:「慕雪,對不起……是三師姐不好,是師姐沒輕沒重弄傷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睜開那雙依舊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著急得快哭出來的寧曉月,嘴角竟然努力擠出一抹虛弱卻無比乖巧的微笑,輕聲細語地安慰道:「沒事的,我都知道……師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哭呀。」
見小師妹不僅沒有怪罪,反而還反過來安慰自己,寧曉月心中那塊沉重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看著這幕同門情深的畫面,霜華夫人的神色也徹底柔和了下來,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隨即輕聲對眾人道:「行了,既然誤會解開,慕雪也無大礙,咱們便都先出去吧!讓慕雪好好歇息,別打擾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卻被一隻軟綿綿的小手輕輕拽住。
殷慕雪有些膽怯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眼眶微紅,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弱弱地囁嚅著:「我……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害怕……」
寧曉月心頭一軟,立刻反手緊緊握住那隻冰涼的小手,溫柔地坐回床邊,柔聲哄道:「那……三師姐留在這里陪你,好嗎?師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這守著你?!?
殷慕雪這才放心地微微點頭。霜華夫人、柳凝霜與晏星瀾三人見狀,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內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一踏出房門,外頭的夜風一吹,方才那股溫馨的氣氛瞬間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無比凝重。
柳凝霜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驚疑,轉向霜華夫人,壓低聲音沉聲問道:「師父,慕雪的情況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內力碰撞,絕非尋常。」
霜華夫人駐足在月色下,望著深邃的夜空,眼底深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緩緩開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對于修煉內功向來沒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從小習武,今年也滿十歲了,底子再怎么差,內力也不該這般薄弱,方才把脈,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瀾也點了點頭,神神嚴肅地附和道:「是呀!三師妹方才僅僅是輕輕接下一掌,若是換作平凡人受了這一碰也就罷了,但凡是個自小習武之人,體內生生不息的真氣遇襲便會自然護體,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卻如同毫無防備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樹影婆娑。
霜華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里彷彿飽含了無數不能言說的秘密。她轉過身,看著兩位愛徒,眼神意有所指,聲音低沉得宛如夢囈:
「也許……慕雪的體質,從一開始,便與我月影宮的內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長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宮深處的秘密,似乎正隨著這場意外,悄然撕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