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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可堪為配?”
福綿堂早等著,姚黛蟬一到地先擠出兩滴淚,抬手時露出手臂上幾處劃痕,在老夫人的威視中啜泣著說了來去。
她才十六就守寡,為侯府祈個福還險些丟了命。饒是老夫人剛強,見此情景也有幾分疼惜,便命人送了許多好東西去,又溫聲寬慰幾句。
待姚黛蟬不哭了,老夫人才探究道:
“這么說,持玉愿與你同乘,你可曾主動親近他?”
姚黛蟬窒。
摔在他懷中,應當算親近吧?
她當時可以控制方向,只是既有崔云柯這人肉墊子在,又何必委屈自己。
便含羞帶怯點了點頭。
老夫人欣慰,“你是乖巧的。他既受了傷,你是長嫂,也該多多關懷。”
言下之意,是要姚黛蟬借機接近崔云柯,快些成好事。
姚黛蟬不禁把頭埋地更低,“這……”
小女兒情態逗笑了老夫人,“侯府的下一代系在你身上,你要努力。”
姚黛蟬憋著口氣,“……是。”
老夫人滿意:“回去罷?!?
她又望了望,遲遲不見崔云柯,不禁和潤香道:
“這孩子怎么還沒回來?叫我擔心得很!”
潤香道:“二爺定是去忙了,老太太等等么!”
潤香所言不假,崔云柯先見過隆景帝告罪,說清自己拜訪生母不慎摔下山崖,緊接便去了詹事府,一刻也未停。
調查了大半月的密信剛熱乎地送到了案上。
與先前判斷的差不離,姚家的先夫人陸氏誕有一女。此女十二歲時于昭文外祖家亡故,后骨灰被接回姚家。一個死人,便也不難解釋為何遲遲找不到她真實身份。
崔云柯視線往下,幽邃幾分。
姚家家譜上,記載她姓名那一列被墨跡涂黑。
多是姚鏘害怕暴露,提前所為。
崔祿道:“也找去了她外祖陸家,那一家人不知是不是收到了風聲,半月前舉家搬遷,目前尚不知曉在何方。手下人便同周遭百姓打聽了些往事。”
“大夫人正名并未流露。但其小字,似乎是叫阿蟬,也有喚做阿蜩的。她是六歲到的陸家,周遭鄰里常見她與一名喚江游的少年玩耍。是個頑皮性子?!?
蟬。
崔云柯耳邊情不自禁響起聒噪的女聲。
確實是一只小蟲。
他扭了扭扳指,出于常年審牘帶來的慣性追問:“她玩伴可有消息。”
江姓不罕見,也不過于常見。外祖最愛的學生也姓江,還鄉已有十八載。
“無。此人是天臨十四年自北方搬來的昭文,似是京城口音。他有一病父,據說靠抄書為生,百姓從未見過其面。這父子倆在大夫人被接回姚家前便失蹤了。至今未有線索。”
崔祿說著掏出一張信箋,之上正記載了她常在哪里玩耍,愛吃什么等。還有個叫做王正昌的陌生名字。
崔祿道:“這人曾侵擾過大夫人,是個有名的地痞。不過已斷了腿,廢人一個?!?
崔云柯淡淡頷首。
事到如今,結合老媽子口中的妻妾之爭,崔祿轉述的姚家姐弟諸多行徑。幾可以蓋棺定論。
姚鏘的那些事與姚黛蟬無關聯。她被迫替嫁,與姚家的關系也極差,否則不會兩次冒險出逃。
至于南舵主,他有些本事,屬下個個對他忠心耿耿。絳兒那里至今也無新口供。
不過,足矣。
他素來講規矩道理。她謀財出逃,歸根究底是為了求生。而張媽媽和陳醫婆,一個投毒前任主母,一個做拉皮條的暗娼生意,皆不是什么無辜之人。
既然確定無旁的疑點,崔云柯可以容忍她在侯府中安穩度過余生。
信箋重新封上,此事至此告一段落。
崔云柯揉動鼻根,余光瞥見崔祿欲言又止,“說?!?
崔祿干笑,到底沒膽子將“大夫人可曾冒犯您”一句問出。
“大夫人那里…不盯了?”
一被提及她,崔云柯眉心不由自主攏了攏。
“撤下幾個罷?!?
做叔子的一直盯著長嫂,這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