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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眼看見暗角那方折好的夏蟬素帕。
素白一片,恍如頃山樓的月光。
崔云柯沉思須臾,想起這是他方才取屜中毛氈時順手帶出的。
他凝視了會兒,手中捏動。帕子是尋常的吳綾,質地平平,不及肌膚的膩滑……崔云柯放下帕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雙憤懣委屈的眸子來。
才記起她濕嗒嗒的面龐,便更加沉默,眉宇間也覆上不明顯的陰翳。
她實在不是個好心性的女子。
孀居婦人的身份送叔子吃食,將禮法置于何地。
昨夜……祖母知他不吃玉磬院外的東西,又知他有二度凈面的習慣,于是提前派人將藥灑在了銅盆中,他受藥性影響,故而才連續出格。
此時腦中清明,一切自然都已回歸正常。對待她,也當然繼續恪守叔嫂之別。
侯府的荒唐舉措,崔云柯已準備好據理力爭。他并不怕他們如何,只是之前覺得麻煩,因而懶得理會。
崔祿甫一回來,就聽男聲漠然道:“大夫人那處的東西,往后一概原路返還。如無重要之事,亦無需匯稟她那些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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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黛蟬托腮看著糕點,著實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崔云柯了。
明明之前還算好聲好氣地和她相處,轉頭就把她花費驚人五十兩巨款的點心拒之門外。
她思來想去,又讓丫鬟做了些笨拙的點心送去,一樣被丟了回來。
看崔祿揚眉吐氣似的冷哼,她著實氣到了,偏又不能表露出來,幾日下來憋了滿肚子火,也徹底看明白了——崔云柯還是那個崔云柯。
那夜確實是她的錯覺,他只是秉承君子之風,不愿見死不救。
她沮喪了少頃,報復似的在那張琴上隨意亂撥了陣。
崔云柯說話算話,給她請來了琴師教學。但姚黛蟬學了半天手就疼得受不住,加之兩人關系又僵了,便擅自開始逃課,讓琴師在府中白坐一遭就回。
琴音狂戰,魔音貫耳,直把丫鬟們震得捂耳逃竄。
姚黛蟬丟了琴,趴在八仙桌上良久未動。
又兩日,望北居主臥修繕地差不多,姚黛蟬搬了回去。老侯爺的祭日也到了。
不常在府中逗留的永靖侯特意提前歸家,老夫人也現了身。眾人皆細致打扮,姚黛蟬與崔云柯并列在第二排,一齊進香。
幾天沒見,兩人都愈加客氣有禮,不僅不曾多看眼對方,連一句話也吝嗇多說。
老夫人刻意涼了兩人幾天,就是為了讓他們有個循序漸進的緩沖,好在今日探探二人的虛實,卻見這么個生硬的場面,再慈愛小輩也不禁掛了臉。
永靖侯則面色發陰。
兼祧不光彩,他貴為侯爺,當然不想看這等丑事。加之何幽汀太瘋擾得他心煩,便常常宿在別處的房產,省得心里不舒坦。
然而再不舒坦,這個孩子也是必須出生的。侯府人丁稀薄,已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他掃過二人,遂即審視這個二兒子,一看他滿面肅整,就知道最大的問題出在哪兒。
永靖侯沉沉呼氣。
這個兒子,板起臉來時與薛大儒從前無一二致。他是慣來不愛看的。在外戌邊忙碌疲累,他也無心關照千里之外的京城。這么多年也只有寥寥幾次書信往來。
真正面對面,倒是屢次無話可說。
“持玉,你我談談。”
永靖侯未去看緊張的姚黛蟬,只落了這么句,負手而去。
崔云柯正想說清,聞言便拜別了老夫人姚黛蟬,隨永靖侯同行。
這下只剩姚黛蟬獨自承受怒火。
她低著頭,認命等待老夫人發威。良久,卻聞一嘆。
“你最近所為我看在眼里。我并非不諒解你,可你要知道,人活在世上,歸根結底講究個有用。侯府,等不了太久。”
姚黛蟬怔。
潤香上前扶住老夫人,語重心長,“大夫人,您要體諒老夫人的苦心。此事,關系的可不僅僅是我們永靖侯府。若再不行……也莫怪我們。”
說罷不容她辯駁,扶著老夫人走遠了。
姚黛蟬呆在原地。
這話的意思,是警告?
可這事兒又哪里是她能主導的?
老夫人這番話,難道是要處理了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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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依舊是五十個紅包!
圓房不會太遠但是也不是太近,畢竟要有個偽高嶺之花破防的過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