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嫌少有過這樣的時候,近日卻夜半難眠好幾回。崔云柯起身,取帕子擦過面上濕濡,又打了一盆冷水拭身。喉中溢出一串沉悶的低吟,卻無論如何無法入眠。
崔云柯重重蹙額,昂首靠在床架邊,喉頭反復滾動,苦思這異樣的源頭。
“二爺。”
一聲輕喚,如絲如縷,穿透窗紙。
崔云柯瞳仁微縮,以為自己幻聽。
“二爺,是我。”
聲音更近了,幾乎貼在窗欞之外,帶著夜露的微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崔云柯側(cè)目,一見絹窗上投來的纖細影子,驀然折眉。
原來,是蟬鳴。
窗外,姚黛蟬忍著蚊蟲叮咬看了里頭隔了一陣,終見一道模模糊糊的高大影子直起,更為忐忑地咬咬唇。
“二爺……”
崔云柯一開門,便見月色中的少女泫然欲泣地看著自己。
崔云柯登時有些懊悔。
姚黛蟬卻在他欲關(guān)門的剎那,側(cè)身擠進那道縫隙,一雙手不管不顧地攥住了他微敞的中衣下擺。
崔云柯被她突然冒犯的動作弄得一愣。很快反應(yīng)過來避開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張了口:“嫂嫂半夜入我內(nèi)闈,成何體統(tǒng)。”
姚黛蟬一聽他肯說話,而不是呵斥她出去,便覺得心里穩(wěn)當了兩分。
但她不敢掉以輕心,“我夜里睡不著閑逛,恰見玉磬院附近有張?zhí)葑樱阆雭硪姸敗!?
這當然是胡說,玉磬院沒有需要修繕的地方。姚黛蟬是壘了幾塊石頭翻墻進來的。
她才張口,便落了淚,崔云柯正耐心地數(shù)她今日打算哭多久,便覺懷中一沉。
如頃山樓那夜一般,那具柔軟溫熱、帶著夜氣與淡淡香氣的身體,已如藤蔓般貼了上來。烏壓壓的云鬢抵著他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顫抖,以及衣衫下過于急促的心跳。
“二爺……”她悶悶的聲音傳來,濕意透過單薄的中衣,熨帖在他皮膚上。
“二爺是因為察覺了我的心意,才故意避而不見嗎?”
崔云柯一愕。
懷中的少女抱著他愈發(fā)僵硬的窄腰,吸吸鼻子:
“我知此事有違人倫,故而只敢壓在心底。可山中那一次,二爺不計前嫌救我一命,我便……”
她像是難以啟齒,囁嚅了好會兒,才繼續(xù)道:
“我便覺得,世上再沒有男子能比二爺威風,比二爺護我。”
聽到胸膛里的心跳稍稍加快,姚黛蟬再接再厲,“二爺幾次幫我,不顧我拒絕強贈我琴,我以為是二爺也心中有我,很是歡欣了一段時間。苦于囊中羞澀,只好買了盒點心回贈。”
“可我沒有想到二爺又一夕之間變臉,棄我心意于不顧。今日祭日我賭氣不理二爺,二爺竟也不理我。二爺攪亂了我的生活,卻拍拍手就走了,可曾半點憐惜過我?”
來前她揣摩過了,自己不是會風月的女子,雖然從劉婦人那里被迫接受了不少知識,但那是要豁出身子的事。她當然不會干。便回憶與江游的相處,拿這一套來用。
姚黛蟬顫著睫羽想,似乎有些作用。
果然,這世上的男人都是假正經(jīng)。
崔云柯一直沒有言語。
姚黛蟬看不到他的表情,卻不妨礙乘勝追擊,抱他抱得更緊,下一刻,手臂被有力的指骨拉開。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只這一眼,滿腔虛張的勇氣與期冀便涼了半截。
月光斜映在他臉上,那雙鳳眸里沒有預料中的動搖或柔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如古井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鬢發(fā)散亂的不雅模樣。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這樣平平地看著她,目光卻似有千鈞重量,沉甸甸地壓下來,仿佛要剝開她所有精心編織的言語與偽裝,直直看到她最深處的心虛與盤算里去。
姚黛蟬顫了顫,又要往他身上靠。
崔云柯橫臂攔住她,眼瞼垂了垂,道:“嫂嫂今夜,是來問……”他沒有把兼祧說出來。
但此間禮教不算輕松。不管怎么樣,一個女子深夜來訪表白,崔云柯確實很難認為她是全然說謊。他的舉措是真的越界了。她再有小心思也是二八少女,會誤解實乃正常不過。
他自然不喜被操控,也不喜背馳禮法。
但,若她真心想往這處謀……
“不!”
姚黛蟬卻直截了當打斷了他。崔云柯看來時,她強自捺著躁動的心,又凄惶顰眉。
“二爺是天上的人,怎可為我屈尊。我配不上二爺!只肖二爺憐惜憐惜我,記得記得我,不要總是回絕我就好。待二爺娶了妻,我也不會再擾!”
他不是很重諾么?只需要承諾照看她,給她開開后門,今日舍下臉面走一趟的目的就到了。
崔云柯險些松動的面容,又頃時板結(jié)一片。
“嫂嫂這話,當真。”
-----------------------
作者有話說:崔祿:我們二爺都是被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