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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柯凝邃的目光在她微皺的面上描摹了一遭,那如霧如煙的燥意頓時熟稔地纏上心頭,無所遁形。
馬車不知何時停止了搖晃。姚黛蟬被小廝喚醒,發現左側空空如也,崔云柯和崔祿都不見了。
她動了動,半側身體發麻,便撐著軟墊緩了一會兒。
等到眼神逐漸清明,她一下看見了案幾上憑空出現的琴。
姚黛蟬一悚,赫然是已經恢復原樣的焦尾無疑。她霎時驚惶了起來,難道這才是崔云柯今天叫她上車的目的?
云翹被他抓住了?
心怦怦跳,姚黛蟬喉頭咽動,看見一旁眼熟的瓷瓶時,又驀然屏住。
金瘡藥?
姚黛蟬捏在手里,疑竇叢生。
崔云柯若要問責,作風可不會這么和煦。
她下意識彈了下那根新補上去的事弦,卻耳拙,聽不出分別。
姚黛蟬滿腦亂麻地發了會兒呆,猛然想起崔云柯手指上那幾道細痕。
她翻手,指腹上那道傷痕與崔云柯的好似一模一樣。
車中縈繞著別樣味道恍然之間加重。姚黛蟬蹙著眉細細聞了聞,味道正來自琴身……是清冽的,她曾刻意提過一嘴的梅香。
可那人從不熏檀香以外的香,兩張琴送來時也從未有過額外的味道。
聯想方才那番突兀變得溫和的話語,她一怔,心中躥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崔云柯……不會是在同她示好吧?
姚黛蟬抱著琴半晌,倏地環視四遭,在看到崔云柯那側明顯少了一層的軟墊時,忽地像找到什么有趣的答案一樣,輕輕笑了出來。
他這樣嚴謹的性子,怎會給人留下誤會的余地呢?
除非,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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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靖侯難得在府,聽完前因后果,只對老夫人道:“待持玉回來,問問他如何打算。”
老夫人轉著念珠,看了姚黛蟬一眼,終究沒再說“不該進永寧宮”的話——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姚黛蟬功成身退,久日的不悅一掃而空。
再看那張礙眼的琴時,竟也多了幾絲耐心,覺得它變得好看起來。
也僅僅是幾眼。
她很快把琴收進柜中,連帶那縷若有若無的梅香一并。
皇后送來的東西滿滿當當,幾乎要把府庫塞滿。
姚黛蟬逐一掀開看了看,都是極為昂貴的首飾藥材和布匹。
把藥材那些送給了老夫人和永靖侯后,姚黛蟬便拿了那匹流光溢彩的羅給自己做裙子,又用裁下的邊角料給娃娃也做了身裙子。
余下的正可以再做兩個荷包。
她一個,另一個……姚黛蟬繡著繡著,看著上頭已經快要成型的江水紋陷入沉思。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有意思,她撕破了臉,真下定決心遠離他,不把他當一回事時,崔云柯竟就自己湊了上來。
姚黛蟬始終是想借崔云柯這把力過段好日子的。凡事講究有來有往,這小小的回禮必不可缺。正可以試試他的態度,若收下,就是確鑿無疑的示好,代表是她想的那樣。若拒絕……往后再行試探。
可姚黛蟬又犯難了。
江游的江水好繡,崔云柯又能繡什么?
她讀的書不如何多,想到柯,只知曉斧頭。不知其是否有更深的含義。
好歹他有個大儒外祖,總不可能取什么膚淺的名字。
思來想去,便順著江水的紋理改了改,改成了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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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調換了一下琴的劇情,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