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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的頭面風格與蘇州是不同的。這里的更華麗,不藏鋒,而江南的則秀致為主。
姚黛蟬雖喜歡,但怕自己不合適,便只點了一套蘭花樣式的就收了手。崔云柯卻又多買了套蟬銜枝的真金頭面,姚黛蟬心里發虛,沒有對此出言。
看過了吐火胸口碎大石,崔云柯又饒有興致地猜來蝦燈給姚黛蟬,剛好邀月樓的戲也到了時候。
姚黛蟬頭一回坐在戲樓的包廂里,很是新奇地四下看了看。剛透過窗子看向外頭,便與一低頭倒茶的小二恰巧對上眼。
姚黛蟬驀地收回目光。
崔云柯正在解冪籬,未曾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鑼敲了三聲,他道:“開始了。”
姚黛蟬嗯聲,往他那處靠了靠。
紅幕一拉,今日排的是場新婦別嫁的俗戲,最近正火熱。
崔云柯皺眉,他從不看這癡男怨女的戲碼。但姚黛蟬聚精會神,他便忍下。
開頭場景似是書院,一書生打扮的男子搖頭晃腦,道:“一溪煙雨一溪云——”
緊接門后,那畫著白臉的少女打扮的伶人一張口,歡喜唱了一句:“半棹山光半棹春。”
崔云柯微頓。
不是所謂名家詩詞,但卻有些耳熟。
他博覽群書,確定自己一定在哪處看過這句詩。
江寄?
思緒回到外祖的書房,很快想起確在書架上見過。江寄是二十年前的大才子,詩作流傳,好似不怪。
崔云柯繼續看,卻越看,越發覺得這出戲耐人尋味。
女伶父親入獄,有心人被拆散,一紈绔子弟強奪其入府,還設計追殺男伶。
何其相似。
姚黛蟬未覺不對勁,看得得勁,還去和小二買了瓜子來嗑。
崔云柯一個不留意,人便出了包廂。
他蹙眉,戴上冪籬跟去。戲剛好落幕,人頭攢動,姚黛蟬的身形很快淹沒在人群中,倒有些難找。
崔云柯唇線不自覺抿起,剛剛下了樓梯,卻又被一女聲喚住。
“崔大人。”
崔云柯眸色一沉,偏首,正見一容貌清麗,氣質端莊的年輕女子笑盈盈看著他。
她指了指冪籬,崔云柯才覺被人擠得掀起了一角。他頷首,拉下那角便要走,那女子卻又道:
“崔大人可還記得我么?幼時我等還曾同赴嘉寧郡主壽辰。前些時候……也在街市上見過。”
崔云柯啟唇:“劉小姐。”
劉如蘭淺淺微笑:“崔大人的記性還是這樣好。莫怪家父常常贊揚崔大人。”
劉如蘭的父親正是當朝戶部尚書劉柏。崔云柯默,此前永靖侯府曾有意與劉家結親。
崔云柯很快明白為何劉如蘭會叫住他。如非意外,應是祖母和劉家遞了他要娶妻的風聲。兩次相遇,儼然有人精心設計。
劉如蘭大方得體,又是劉柏之女,自然是極好的親事。但崔云柯此時沒有空閑與她周旋,只淺淺道了句:“劉小姐亦如是。”便舉步離去。
劉如蘭瞧了他一刻,被失散的丫鬟找來,才收回視線。
街市上更為分散,姚黛蟬如魚入海。崔云柯眉心愈蹙愈緊,正要喚人來,忽而一聲咚響。
崔云柯循聲望去。
姚黛蟬在不遠處直直看著他,腳邊砸了一方糕點盒,驀地,抖著嗓往冪籬一側一指。
“這口脂……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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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蟬:先扣帽子,這樣我就不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