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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崔云柯頷首,待人都散盡,崔祿拱手,“爺,大夫人……如何處置?”
崔云柯才施舍似的看向被押進車中的姚黛蟬。
她被堵住了嘴,滿眼驚恐地側躺,祈求地望著自己。
可憐至極。
正是這幅模樣,幾次三番地博取他稀薄的信任,而后沾沾自喜地將他騙得團團轉。
薄唇扯了扯,語氣毫無起伏,“帶去別院。”
“我親自審問。”
崔祿深深看姚黛蟬眼,再未有常見的嬉皮笑臉,凝重稱是。
馬車行入岔路,即將消失時,遠遠地忽而有人嘶吼:“阿蜩——!!!”
江游?!
姚黛蟬窩在馬車中,驀地掙扎起來。
“大夫人還是老實些,待會兒少吃點苦。”崔祿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姚黛蟬怔住。
那聲“阿蜩”還在耳邊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閉上眼,通身冰寒。
-
“唔!”
姚黛蟬被丟進一處完全陌生的院子。
不容她觀察周圍的環境,門便關緊。她在昏暗中倉惶地不知等了多久,門縫中才泄入一線天光。
有什么東西被放到了床邊小幾上,姚黛蟬企圖去看,卻只能如毛毛蟲一般蠕動,始終看不清。
兩個侍女突然為她解開了束縛,姚黛蟬終于得以大口喘息,卻才爬起,就見崔云柯從外步入。
門歘地帶緊。
他解了大帽,仿佛沒有瞧見她,直接在床沿坐下,又冷銳如初見的目光才淡淡將她逡視,“選一個。”
姚黛蟬抽氣,才見他手邊托盤上放置的三樣東西。
一條白綾、一杯酒、一把匕首。
姚黛蟬愣住,“二、二爺這是做什么?”
他嗤聲:“你借口認錯來找我,將假證丟在街市上,讓接應的人撿起送給張和廷,與他一道置我于死地。”
姚黛蟬面色巨變。想不到他居然悉知自己的舉措,更不知這證據居然會掀起這么大的風波。
她剛剛組織好的狡辯在這番話前土崩瓦解。姚黛蟬不敢賭崔云柯還知道多少,只慌忙跪下來,抱住他的雙腿哀聲慟哭:
“二爺,我不知,我當真不知。我只是想回家!他們說把這個給了張大人能拖延你,我才做的。我怕意外,送去前特意用墨跡涂黑了幾處字,我當真沒有要二爺出事的意思!求二爺放過我,我不想死,我愿謝罪去指認假證——”
“晚了。”崔云柯卻毫不留情將她打斷。
姚黛蟬心口一揪,面上驟痛——崔云柯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拂去她的淚珠。一手取出那只被馬五弄不見了的荷包。
上頭的云紋繡線被拆地干干凈凈,原本繡好了的江水紋樣摻著若有若無的黑色,毫不掩飾地甩到姚黛蟬跟前。
她呼吸屏住,不敢置信地看著荷包,顫抖著對上崔云柯厭色不掩的鳳眸。
“你瞧著我這些時日百依百順,是否很開心?”
“姚、黛、蟬?”
如非意外沾染了污漬,他豈能知曉,這數日來令他歡喜的心意,是借旁人的福。
姚黛蟬如遭當頭一棒。
不知是為了崔云柯發現了荷包的秘密,還是為了他字正腔圓,清晰無比的“姚黛蟬”三字。
她仿佛被縛住了口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崔云柯將托盤推來,鳳眸不帶任何情緒鎖著她。
“白綾最為難受,匕首次之。毒酒有些痛,卻發作地快。”他嗓音平靜,卻叫姚黛蟬不懷疑他要她死的真心。
“不是這樣的——!”
姚黛蟬大力攥著掌心,忽地挺直脊背,豆大的淚水凄楚滾落,“我真心愛慕二爺,否則怎會不顧女子禮教,那般向二爺獻好?我一開始不過是想繡個常見的江水紋樣,二爺何必這般苛責?”
明明事實擺在眼前,她依舊胡謅為自己脫罪。崔云柯森冷的眼中浮著譏誚,姚黛蟬咬牙。
“二爺好歹是如玉君子,逼死我一個小女子,當真下得去手?”
“死性不改。”
崔云柯面無表情看她須臾,驀而扯唇:“若不想這里認罪,天牢亦可。”
姚黛蟬身子一晃,當真有些堅持不住了。
天牢是什么地方?
蛇鼠蟲蟻,各式刑具,不死也要殘!
她明白崔云柯是真的動了怒,一剎再不敢強撐,伏在他腿間求道:“求你繞我一命,我本就是誤入這里的,我從未想過真的害你,害侯府。我只是想回家,回昭文!”
姚黛蟬抓出懷中路引,泣不成聲:“我是被替嫁來的,我不是姚惜翎。若非姚家強行將我捆來,我又怎會無意之中犯下這等過錯?二爺既然知道了,求二爺放我一條生路!”
姚黛蟬不管不顧,此時為了活命,只能走投無路地將真相告知。可崔云柯依然不為所動,只用那漠然的眼睛蔑著她。這些日子里的溫柔蕩然無存。下顎突然被捏住,姚黛蟬顫了顫,一時忘了哭。
“你騙了我,卻不想死。憑什么?”他話意之清淺,之淡然,讓姚黛蟬頭皮發麻。
“你說你真心愛慕我,那江游,又是誰?”
姚黛蟬抖著嗓,不敢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只是我的少時玩伴!我小時候常常被姚惜翎欺負,早早沒了娘,江游是唯一一個護著我,全心全意對我好的人!我只視他為好友,兄長,與愛慕二爺不一樣!”
她的身體因強烈的恐懼不受控地打顫,連悔恨也無暇,只想在他手中活下來。
崔云柯的雙指緩緩施力,話音輕不可察:“是么。”
姚黛蟬慌忙點頭,“我當真喜歡二爺。二爺對我的好,我怎么會看不見?我是怕,怕替嫁之事敗露,二爺要厭棄我,侯府也處置我,才不敢貪戀二爺的喜歡。何況,二爺明明也要娶旁人。我生來心眼小,如何能受得住。”
她就是這般,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推卸責任。
崔云柯輕輕笑了起來,五指向下。
“你要如何證明。”
姚黛蟬口舌干澀,不敢相信崔云柯的舉措是那個意圖。
他眼風又疏寒了幾許,不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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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炒菜明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