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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乖。
姚黛蟬回避似的耷下眼皮, 她一貫是害怕他這雙眼睛的。黑汪汪的兩潭不知藏了多少東西。她看不透,也猜不出。有了這次的栽倒,更本能地畏懼。
“二爺問我這些做什么……二爺已經不怪我遞送了證據么。”
崔云柯這幾日沒有揪著這點拷打她, 姚黛蟬便覺得這事應該沒有鬧得那樣大。如若那位張大人真的發難, 他必定不可能還有這等空閑。
崔云柯睨著她心虛眨動的芳毫,淡淡道:“人名被劃,此事還有迂回的余地。圣上只當眾斥責了我,暫時將此事壓下。”
張和廷當然有手段,借此發難的目的誰都看得清。但證據不夠充分, 即便人名不被劃,礙于崔云柯早早就布下的法子, 多花些時間就平反, 并不能真正直擊要害。
此說,不過誆姚黛蟬。
姚黛蟬不了解里頭的彎彎繞繞,喉中一緊又一緊。
多虧她靈機一動, 果然沒出大事。
她擺出一副后怕作態:“我長了記性, 往后真的不會了。可二爺……又是怎么發現的?”
姚黛蟬這話沒有試探的意思,是真的好奇。
此事布局算得緊密,崔云柯能了如指掌,難不成在各個犄角嘎達都安排了人手看管不成。
那道視線意味難明地端詳她。
姚黛蟬自覺可能問過了頭, 立即告罪。
斂眸, 崔云柯靠回床頭, 繼續看起了書, 好像不打算理她了。
明明從前還虛與委蛇時, 她在崔云柯看書寫字時搗亂,他都是隱隱縱著她的。
姚黛蟬心尖擰地難受,暗罵他翻臉無情, 腳上金鏈也賭氣似的時不時發出響動。崔云柯許是聽煩了,書一放,轉頭瞥她。
姚黛蟬扁嘴:“扣在腳上疼。”
她素來事兒多。崔云柯斷不會再上她的當,目光又一次掠過她玉白的雙足,上頭是有細微紅痕。
一聲低呼,有力的手捏過腳腕。姚黛蟬愕然,崔云柯已用軟麻裹好金圈,放下她雙足漠道:“你真心實意悔改前,這金鏈不會解開。”
說罷,拿起書繼續閱覽。
悔改悔改悔改!有什么好悔改的!
姚黛蟬暗暗瞪了他一會兒,磨蹭著挪到到崔云柯身邊,牽了牽他的小指。
崔云柯不為所動。
姚黛蟬不敢再冒進,只這么倚著人慢等待。
一晃到傍晚,崔云柯放下最后一冊書,侍女敲門送水。姚黛蟬皺皺眉,慢慢睜眼,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
絹窗也已經黑了。
她揉眼爬起,剛巧見崔云柯帶了一身水汽,自里間行出。
他沒走?!
屋中四角點了燈,崔云柯走動時的影子將好拖長,一張臉在暗中明滅不定。
床褥下陷,混合的香氣覆過來。是崔云柯在窗沿坐下。
姚黛蟬回神,干巴道:“二爺…今日不回去么。”
晚上他都不在這里過夜的。
崔云柯沒有出言,被燈火映襯地愈發紺青的眼平平凝著她。
姚黛蟬眼皮一跳,十指攥緊了床單,靜默以對。
崔云柯匿在暗處的面頰似勾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姚黛蟬被看得打顫,禁不住地悲憤。
經歷了那樣的事,她還有什么不懂的。
崔云柯從高高在上的神壇上下來,也不過是個抵不過塵俗欲望的偽君子。偏偏她被釘死了身份,他要行事,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也根本不敢直接回絕。
姚黛蟬腦子里不能自已地飄出一堆那日的慘烈,身子不由得繃緊了。
時間依稀依稀過去,那道視線還在自己身上定著。姚黛蟬起身站在腳踏上。
崔云柯眉頭微挑,不妨就聽姚黛蟬怯聲道:“我還沒有洗漱…能不能等我洗好了再做那事。”
室中靜了一息。
崔云柯看著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不急。”他淡聲。
姚黛蟬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一般滑下床榻。
里間水聲潑動,姚黛蟬坐在浴桶里,時不時弄出聲響拖延時間。水不久就冷了,她齒間瑟瑟,卻無論如何不想起身。索性外頭崔云柯沒催,姚黛蟬捱了會兒,逐漸小雞啄米。下顎點上冰冷的水,才一驚醒來。
回頭看,外間的燈已熄了。
姚黛蟬起身穿衣,小心打開門,僥幸地希望崔云柯睡著了。
腳上金鏈還隱隱約約發出細微的響動,瞧見放下的帷幔,姚黛蟬心中一喜,才傾身過去一看,卒然對上一雙反著冷芒的眸子。
姚黛蟬嚇了一跳,腳下一個不穩,囫圇撞進帷幔。
崔云柯好整以暇等著,卻未料她這樣禁不住嚇。徑直將自己送到了他懷里。
軀體軟中帶香。一手攬著人,一手順帶扯開帷幔。崔云柯淡淡看過來時,姚黛蟬連忙低頭,兩手撐在他身側,“二爺……還沒睡。”
崔云柯微頓一瞬:“在等你。”
明明只是以平常的口吻道出,姚黛蟬卻總覺得聽出了狎昵的含義,忍不住兩耳燒熱,膝蓋抵著床身想要撤走。
卻手上一重,崔云柯捉住了她的,嗓音泊然:“夜深了。”
姚黛蟬臉歘地發紅,又急又難為情,死死把著窗沿不肯再進一步。
那人并不催促,只用那雙發紺的眼睛靜靜凝視她,半晌啟唇:“你便是這樣仰慕,做我的人的?”
姚黛蟬腦子一空,遂白了臉,僵硬地看著他。
崔云柯安然回視。
姚黛蟬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我并非不愿,只是羞臊……”
他悠然嗯了聲,語意已涼:“是么?”
她被這話中的冷然激得咬牙。心一橫,將唇送了上去。
唇瓣貼來,送上一抹馨香。崔云柯卻閉著嘴,恍若刻意回避。
姚黛蟬起初只是貼著,見他不動,便忍著難堪驅舌**,來來回回舌根發僵,卻無論如何都撬不開他的唇。
他在故意折辱她。
姚黛蟬察覺出了他的意圖,恨恨想要別開臉。舌尖卻忽而被迫牽長,她瞪眼,崔云柯張開了嘴,在她錯愕之際,輕抹慢捻地纏上。
好像特意練習過了一般精進,她震驚地看著他,很快為舌尖的酥麻而顫抖,呼吸也開始短促。
崔云柯并不著急,反而像在認真地嘗試,一雙眼一直釘在她面上觀察她的反應。銀絲牽出長長的一線,姚黛蟬渾身發軟,連逃了幾次,才氣喘吁吁地逃開,趴在他胸膛上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