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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搜腸刮肚,卻實在說不出什么寬慰的話。一母同胞尚且為權(quán)勢反目,遑論異母。
崔云柯平平笑了,大掌牽過她的手:“總要有個結(jié)果。”
語中閃過一絲冷意。
姚黛蟬點點頭,任由他擺弄自己的手指頭。崔云柯的手指很長,半蜷的狀態(tài)下也能將她的蓋住。姚黛蟬漫無目的地看著祠堂的靈位,崔云柯忽而道:“你從前都不問這些東西。阿蟬,你在了解我么?”
姚黛蟬一窒,忙道:“我舍不得二爺孤單,就想陪二爺說說話。”
崔云柯便笑,親昵地撫弄著她柔膩的手心,“去為祖父上炷香罷。”
祠堂間的香火已經(jīng)淡卻,老侯爺面前插了香,其余的靈位都空空如也。
她倒想起來了,崔云柯很尊重這位老侯爺。
姚黛蟬不疑有他,依言照做,煙霧繚繞,如一條白紗,遮住了崔云柯詭秘的眸子。
“在這里陪我。”他安然道,“你乖乖的,我自然不會讓蠱蟲傷害你。”
姚黛蟬微微凝頓,牙癢他時刻掛在嘴邊的威脅。
可此時,許是那所謂的蠱蟲又發(fā)作了,被他擁在懷里時,姚黛蟬很快便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月掛枝頭,崔祿翻墻來報信,“爺,查到了。”
崔云柯?lián)崦煜s長發(fā)的手停頓在半空,側(cè)目,長指在唇間一豎。
崔祿慌忙低了聲量,不去打擾到他膝上睡得正酣的姚黛蟬:“大爺流落到恭王府后,便以貼身侍衛(wèi)之名被恭王收留。恭王這三年間一直與遼東那處有些來往。”
一個王爺,與女真聚居的遼東來往頻頻,目的不難猜測。
大鄴建朝以來兩樁心腹大患,一是遼東以北的女真,二是沿海的倭寇。
如今倭寇總算能消停一段時日,女真卻又按耐不住。
卻也不怪。隆景帝即位三年無子,免不了底下人心生別念。
恰好崔云筏太想建功立業(yè),也掙出一個從龍之功。
兩者當然一拍即合。
崔云柯目光落在懷中人靜謐的睡顏上,夜風從瓦縫鉆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男女的身體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翌日,趕在被人發(fā)現(xiàn)前,姚黛蟬翻墻回到了玉磬院。
禎兒已經(jīng)被送回來了。老夫人守諾,在她做決定之前不會剝奪她與孩子親熱的權(quán)利。
去了福綿堂,她道:“你所說的蠱蟲我一時半會兒倒真沒個頭緒。不過你外祖一家我已經(jīng)找到了些線索。約莫半個月之內(nèi)就能叫你們重逢。”
“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頷首,姚黛蟬出門,迎面正遇見眼神兇惡的崔云筏帶著神色凄楚的姚惜翎入內(nèi)。
崔云筏似笑非笑:“弟妹。”
姚黛蟬慌忙避開。崔云筏冷哼,卻也沒為難。身后眼神刺她的姚惜翎連忙跟上。
姚黛蟬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冷笑了下,忽而又覺得沒意思。
族老們還在侯府沒有離開,永靖侯對這件事很看重。姚黛蟬越發(fā)覺得崔云柯這回怕是難逃,忍不住又往箱籠里添了幾件衣裳。
崔云柯沒事當然最好。若出了事,侯府真的要將他除名,實在不行她便想法子偷偷抱走禎兒,和外祖一家逃得更遠,去更不為人知的地方。
崔云柯有本事,老夫人未嘗沒有。只要熬過這半個月,與外祖重逢,往后有機會她會在心里好好掛念崔云柯的。
然而,這樣的平靜只維持了幾天,宮中突然降來了一道問罪的圣旨
朝中有官員聯(lián)合上書,道崔云柯私自謀殺馬三堂與其義子,掩蓋其通倭和以權(quán)謀私的罪證。
侯府被羽林衛(wèi)搜查一番后暫時監(jiān)視,連永靖侯也不能避免。侯府上下頓時人心惶惶。崔云柯前腳被隆景帝召入宮。后腳,薛夫人自稱掌握罪證,赴宮門敲擊登聞鼓。狀告永靖侯二十年前誣告薛大儒科舉舞弊,戕害同窗,并言明自己還有一子,想要認祖歸宗。
而后,崔云柯謀害手足,強取民女等一干罪名也如春筍一般涌來。
一時,整座侯府好若被點燃的篝火,即將烈焰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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