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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朝中有野心的大臣不少,有人貪財有人愛權,單是皇叔和江凌風這兩人的此起彼伏,就已經占用了喬婉云大量精力。
外面又有北方鄰國,他們就像無數蟑螂組成的怪獸,聚在一起攻過來,然后被反擊就四下散去,追都不好追。
哪里還有心思關心一個大內統領,何況在皇帝眼中,自己身旁的內侍就是貓兒狗兒,可以看家護院齜牙,但不可能背叛自己,否則世上哪來那么多內侍干政。
“你也一點沒有看出來嗎?”喬婉云看著江凌風。
江凌風笑笑:“我是不是說過請陛下不要對他那么好?”
喬婉云確實記得有那么一件事。
某個晚上,她在御書房里批奏章,溫云墨親自送來一碗銀耳湯。
為表貼心,他搶了宮女的活,親自嘗了一口,還以“臣愿做陛下的雙手,陛下只需專心國事批折”為由,拿著瓷匙給喬婉云喂湯。
要喂湯,不僅要挨得近,姿勢還挺曖昧。
剛喝了兩口,就看見江凌風大踏步地進來了。
他看見喬婉云倚在溫云墨身邊,一邊喝銀耳湯,一邊看奏折的懶洋洋模樣,勃然大怒。
差點一劍殺了溫云墨,被喬婉云攔下。
江凌風對喬婉云說:“他若是宮女或是內監,我也不說什么,他分明就是逾矩!心思不純!”
在江凌風當上攝政王的時候,喬婉云賜給他“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特權,不僅如此,進宮里沒關著門的房間,他都不用等通報。
剛到現代的時候,喬婉云才發現自己賜給他的那些權力,被現代歷史愛好者稱為“造反三件套”,心中越發認定自己沒錯。
當時的喬婉云更是這么想了,在她看來,什么逾矩,江凌風要么是吃醋,要么是怕溫云墨得到比他還大的權力,他是嫉妒。
她就是想惡心惡心江凌風,嘴里沒一句真話,吃醋你就說啊,非要擺出這么一幅大義凜然的模樣,給誰看。
至于權力,帝王心術本就是平衡術,只許你江凌風一個人獨攬大權?我偏要找人分了你的權。
當思維已經有了前置定勢,江凌風說什么都是錯,講什么都可以解讀為他想專權,他想專寵,他就是要讓皇帝只聽他一個人的。
那怎么行啊!
存著這一份心,喬婉云變本加厲的寵著溫云墨,一方面是溫云墨確實體貼,另一方面是跟江凌風斗氣。
如果那個時候,江凌風能用溫和柔軟的方式,興許喬婉云就聽了。
當然,喬婉云大概率不會聽。好好的一個人性格突然大變,除了有更大的陰謀,那就是被妖怪附體,更得想辦法除掉。
總之,當時江凌風不管做什么說什么,喬婉云根本就不會聽。
“你就沒想著再多努力一點,你看人家明朝的官員文死諫,都是一排排趴在廣場上挨廷杖,挨完還要繼續諫。”
江凌風微笑看著她:“挨了打的那些文官的勸諫,皇帝聽了嗎?”
完全沒有。
“九死一生的事值得做一做,十死無生還達不到目的,就沒什么必要了。”江凌風一向是個目標導向者。
喬婉云憋了半天也沒憋出可以反駁他的話來。
確實,江凌風在生命的最后搞得釣魚執法,也很成功,把能釣出來的人都釣出來了。
“要不是你太寵溫云墨,讓他跟我成了兩條路上的人,我也能把他釣出來,你還能多過幾十年的安穩日子。”
“等我壽終正寢后再過來,你說不定已經是一個小老頭了,所以,寵溫云墨是正確的選擇!”
“是小老頭也沒什么。”
“那要是你死了呢?”
“死就死了唄,怎么?你還想繼承我的家產?”江凌風被喬婉云狠狠擰了一把。
喬婉云氣恨恨:“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對你的看法?不想洗刷冤屈。”
“在乎,不過如果時間不巧,你在我死后才發現真相,傷心懊悔幾十年,那還是算了吧。我更想你開開心心地活著。反正我活著的時候也沒吃什么苦。”
喬婉云的眼圈微紅:“我不信!”
哪有人在已經想好好過日子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中了蠱毒,隨時可能殺掉自己的愛人,會心中不苦?
誰會在心中滿懷著對未來的希望,卻不得不主動選擇死亡的時候,心中不苦。
江凌風又不是機器人,可以絕對冷靜地用算法來計算別人,計算自己。
江凌風談及自己生死的時候,毫不在意,看到喬婉云眼圈紅紅,心里卻慌了起來。
“我說了,你又不信。你總是不信我,我知道我負了你太多,你應該不信我的……”江凌風的聲音滿滿哀怨,整個后宮里的怨夫怨婦們加在一起都沒有他的情緒那么飽滿。
畢竟,一個始終意氣風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忽然哀怨,前后對比太過刺激。
喬婉云成功地被他轉移了注意力:“我沒有不信你。”
“我不難過,說實在的,他們這次沒拿到名次,我才難過。”
喬婉云睜大了眼睛:“什么,他們沒拿到名次?”
“那倒不至于,隨便拿了一個金獎。”江凌風微微一笑。
又被喬婉云捏了一下:“又裝。”
“沒裝沒裝。”江凌風將她抱住,“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去做。拿獎是最簡單的事了,怎么可能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