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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淮安眼皮微涼,收住韁繩,在馬背上沉吟思考。
顧世陵被生擒送到司州,說明蕭嬋計將成。
蕭嬋用什么方法騙住了徐赤,他不知,以色或是以智,只求她下梢頭是毫發不損,平安無事。
刻下去長安尋人,會亂了她的計劃。周老先生比他還了解蕭嬋,應當也猜出蕭嬋的行動,所以才會讓孟魑送信來。
做足完全準備,俟機攻長安是上等之計,曹淮安心情平靜下來,將馬頭再轉,帶著兵馬在原地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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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顧世陵的人馬閉眼眨眼之間就到了。
軍營校場人多眼雜,不好問話,徐赤就吩咐著把顧世陵送到相府上。
相府院中,顧世陵被卸去了盔甲,僅穿一件染血的里衣,兩臂反接,雙膝跪地,儼然一副囚犯的模樣
徐赤見了顧世陵,額上的青筋墳起如指,屏退院中雜人,直截了當給他讞成死罪,道:“私藏玉璽,汝個不臣賊子。”
顧世陵混沌的腦子里還在疑惑徐赤為何忽然倒戈向,聽到玉璽,他更是不明白了,只道:“丞相為何這般說?顧氏從未私藏玉璽。”
見他還敢狡辯,徐赤兩條掃帚眉一擰,拔出佩劍,罵道:“人證物證,汝還敢有言狡辯?”
“物證人證?難道不是丞相覬覦益州,胡亂謅來的理由?”顧世陵挺直腰背說道,“誰不知丞相慣以某州某郡藏有玉璽為師出之由,鎮日攻城拔寨,擾得天下不得安寧。”
徐赤不怒反笑,衣袖刷刷的拂來往去,道:“汝不僅私藏玉璽,還將蕭皇后之女占為己有,反狀成形,真當是枉食俸祿的賊子。汝不肯認罪,本相就讓汝見一人,看汝到時候如何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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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陵被送來相府里時,蕭嬋忍住蠢蠢欲動的殺意,在鏡前嚴妝,她給自己搽了一臉脂粉,給慘白的嘴抹上釅紅的口脂。梳頭時眼尖的發現如綢墨的頭發里,生了數莖如雪的白發,她笑著重新梳好頭,將白發藏進黑發里,又換了一身淡而帶艷的衣裳。
一切做訖,好似是坐家女兒羞見心儀的郎君,又用面衣遮住精心裝扮的臉龐,只露出一點嫩筍一般的下頜引人遐想。
蕭嬋身倚在門首,隔著面衣看君指上染成鮮紅的幾寸指甲,笑意橫生,直到有小兵來喊她才收住笑意,一步一步跟著小兵離去。
七八年不見顧世陵,再見他是這等的落魄,蕭嬋遠遠的就想失聲大笑,她分花拂柳地走向徐赤,膝蓋微微一屈,緩行了一禮,道:“丞相。”
徐赤扶住蕭嬋,柔聲道:“不必多禮。夫人有什么話想與那賊子說,便去說吧。”
蕭嬋聽徐赤柔聲喊夫人,只覺厭煩欲吐,她勉強應下,腳尖兒徑直往顧世陵的方向走去。
打那日起蕭嬋私底下以陛下相稱徐赤,徐赤明里暗里都喊她做夫人。明面上好像恩恩愛愛,其實各懷鬼胎。
顧世陵光著眼,盯著漸近而來,帶著面衣的女子,當女子揭開面衣,他倒吸一口寡氣。
蕭嬋淺春黛,淡粉妝,首戴一朵嫩蕊紅葩,腕上帶著一串滴綠的玉珠,身穿一件可身羅裙,羅裙紅絲碧線繡著蔦蘿花,肩上披著御寒獸毛制成的外衣。
她斂躬而立,做著委屈的形狀地喊道:“顧世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