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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是天上星辰
自打宋年突然回家, 宋家的家庭會議已經開了整整五個小時。
叔伯姑姑,舅爺姨婆,男女老少三十幾口人齊聚一堂, 七嘴八舌地爭論不休,比過年還熱鬧。
“二哥二嫂, 我理解你們夫妻心疼孩子, 什么都順著他, 但是再寵,也不能拿全家的生意開玩笑啊?公司雖然走了下坡路,那也是市值上億的老牌醫(yī)藥企業(yè), 跟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合作, 簡直是笑話!大哥,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是宋年的親叔叔的二婚媳婦,長得特漂亮, 就是家里小門小戶,平時把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宋年沒生病時過于優(yōu)秀, 把她兒子襯成了渣, 兩家沒少鬧齟齬, 這兩年她每次見宋年都要惋惜一番, 回回嘴角卻收不住得意的笑容。
“三弟妹, 這, 公司的事,你問我也沒用啊, 那些一直是二弟夫妻倆在打理,他們更懂一些,我看,還是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大伯一家子都好吃懶做, 公司的事一點不想管,分紅的錢一分不少拿,別看他現在說得好聽,其實就是不想擔責任,一旦真出了問題,他保準第一個不干。
外嫁的姑姑也有點坐不住了,小聲嘟囔,“咱們家年年別是讓外面的小妖精給騙了吧,現在的小女孩,心眼多著呢,可不得了,年年又是這個樣子——”
“我兒子是哪個樣子?!”宋年母親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她早受夠了這一大家子,大哥光拿錢不做事她忍了,三弟自打娶了個眼皮子淺的媳婦,就越來越跟他二哥離心,甚至幾次在背地里耍小手段奪權,小妹更過分,她嫁過來那年她還小,她這個當嫂子的能頂她半個媽,結果呢,就換來她這么說自己兒子!
眼見兒女們又吵成一團,老一輩兒入了股的人也頗多埋怨,宋老爺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木地板,沉聲道:“都別吵了,你們的意思,我已經聽明白了,今天就到這里,都散了吧,明天我會讓人通知你們最后的決定。”
眾人不甘不愿地離開后,宋老爺子看著墻上“家和萬事興”的匾額,久久沉默。
宋年送完了親戚,走回來看到這一幕,面露不忍。
宋老爺子嘆了聲氣,“小年,你給爺爺句實話,如果真是像你姑說的那樣,那丫頭是咱老宋家未來的孫媳婦,家里能幫會幫的,雖然能量有限,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爺爺就算為了你也會盡力。”
宋年搖頭,用手比劃:公司的情況我聽說了,既然撐不了多久,早晚會被段家吞并,為什么不試試另一條路呢?
宋老爺子看了眼假裝擦地,耳朵卻恨不得貼過來的傭人,對這個家的混亂和離心越發(fā)失望,招手示意宋年跟他進了書房。
關上門,拿出紙筆,爺孫倆雙雙無視了門縫里晃來晃去的影子,安靜地溝通起來。
宋老爺子勸了幾次,發(fā)現宋年一面堅決否認有私情,一面又堅持要他答應合作,不得已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他寫道:爺爺也不想白白便宜了段家,爭不過,大不了魚死網破,可是他們說了,愿意用那個高人的下落來換,我和你爸媽這才服軟,結果一步退,步步退,現在想翻身也難了。
你病了這些年,有多苦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現在選擇翻臉,他們會怎么做,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好孩子,這可能是你最后的機會了,你真的要用來幫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同學嗎?
宋年猶豫了下,點了點頭,一筆一劃地認真寫下:爺爺,對不起,我選擇幫白芮筠。我有我的理由,只是暫時不能告訴你,請你相信我一次。
宋老爺子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多少回嘆氣了,他擺了擺手,“事關重大,你讓我再想想。”
……
同一天傍晚,白家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冷凝。
白芮筠身為前團寵,察言觀色是必備技能,她發(fā)現其他人每隔數秒就會瞄自己一眼,個個欲言又止,外公更一不留神夾了一筷子他從不吃的辣菜,顯然問題出在了自己身上。
一琢磨,她最近也沒干嘛,只有段家的威脅勉強算個事了。
白芮筠看向二哥白滿,見他目光閃躲,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心里和阿好嘀咕,“段家認識的那什么高人,該不會跟白家有什么牽扯吧?”
阿好想了想,否定道:“應該不至于,不然就憑你姓白,他們也會多掂量一下。”
白滿不知道白芮筠走神了,只當他盯著自己看,心虛愧疚下,硬著頭皮開口道歉,“阿筠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錯了,我不是個稱職的哥哥,我,我把這個月、算了,還是下個月吧,零花錢分一半給你!”
白芮筠回過神,立馬道:“好啊,一言為定,你到時別耍賴。但是你又沒做錯什么,為什么跟我道歉?”
白滿:……
這到底是個什么品種的表妹?
餐桌下,白二爺的大長腿一伸,踢了兒子一腳,“看到沒有,什么是一家人,你妹妹在外面受了這么大委屈,回來還替你開脫,你呢?她都被人欺負上門了,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白滿揉著腿,蔫巴巴地低下頭,又接連說了幾聲抱歉,搜腸刮肚半天,總算想出了個理由,連忙補救道:“阿筠,我真不是不關心你,就是之前跟柯昊然那個笑面虎打賭,裴少有幾塊腹肌那次,我贏了,發(fā)帖嘲笑他龜兒子,沒想到他跟班主任告我黑狀,說我辱罵校董,把我賬號給封了,至今還沒放出來……”
要不是他同桌看帖子,調侃他和帖子里的女主角都姓白,他還發(fā)現不了自家妹妹讓人給欺負了呢!
白老爺適時地發(fā)話道:“好了,自家人好解決,先說一下,都打算怎么替阿筠出了這口氣。”
好解決的白滿癟了癟嘴,“我已經發(fā)動幾個好哥們兒,扭轉學校的輿論風向了,還讓人放出了段成才畢業(yè)以前的黑料,段姍姍整容那些,保證她自己都焦頭爛額,沒空再來找阿筠的麻煩。”
白老爺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兒戲,但已經是你能力的極限了,做得好。”
白大少爺接著道:“段家這兩年和方家來往密切,近期有意收購宋家,我已經讓人從這方面著手了,會在恰當時機截斷他們的現金流。”
“嗯,下手時記得,快準狠。”白老爺隨意囑咐了句。
白大爺接過話,“我讓人查了之前幾場慈善活動的到賬記錄,段家不僅詐捐、少捐,沽名釣譽,還借機偷稅漏稅,已經整理好了材料,會配合阿福那邊的進展找機會轉交有關部門,順便透露給媒體。”
白老爺滿意地點頭,看了眼向來諸事不問、一心畫畫的白二爺,“你就算了,精神上支持一下就好。”
白二爺的話卡在嗓子眼,嗆了幾聲,“那怎么行,我可以給外甥女找個保鏢,免得她以后在外面吃虧,你們稍等,我去去就來。”
這一去就是好久,樓上還發(fā)出了可疑的打斗聲。
隨后,白二爺抱著不斷掙扎的大白貓走下樓,脖子上多出了三道鮮紅的爪印。
白芮筠迎上去,關心道:“二舅,你沒事吧?要不要給你擦點藥,消消毒?”
白二爺笑得像哭一樣,“不用,我都習慣了。”這看破紅塵的語氣,讓人聽了莫名覺得心酸。
白芮筠從他手里接過大白貓,不客氣地戳著它額頭道:“你,怎么這么不聽話,再抓傷人,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