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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巡脧了一遍周圍的布局,嘆了口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臥室內的陳列不俗,造價也不菲。
她腳下踩著的龍紋式樣拼花地板,來自意大利berti的定制,頭頂的水晶吊燈,是baccarat的設計,連矮柜上隨便擺著的那只花瓶,都是去年蘇富比拍賣行的壓軸,8500萬落槌的官窯宋瓷。再想想昨晚京a打頭的車牌——
誰有本事一夜平息事態,昭然若揭。
“啊?”
向寶珠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謝青縵說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我可能要麻煩你查個人。”
“不就是做個背調嘛,跟我還見外?”
“白加道…號住的是誰?”謝青縵也沒再客氣。
通話對面卻詭異的沉默了幾秒,語氣里沾了點異樣的遲疑,“你問這個做什么?”
“怎么,不方便說?”
“也不是不方便,”向寶珠頓了頓,“其實這塊地,早就有人打聽過了。不過什么都查不出來。”
她壓低了聲音,“說是年初才易主,其實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主人。對外的主人只是個幌子,你明白吧?”
空氣中的松木香讓人清醒,向寶珠的話也是。
上流圈就那么大,有點兒風吹草動就傳遍了。什么都查不到,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背景太深。
深到足以讓自己身份隱形。
“后來我還問了我老豆,他讓我別多事。”
話說到這份兒上,就沒有追問的必要了。
向家諱莫如深的態度印證了,這趟水太深,不是她能蹚的。
圈子和圈子間,是一層又一層的鄙視鏈,所謂的頂級富豪圈,占的不過是一個財字,多得是摸不到邊緣的人外人山外山。
有些人什么來頭,無法往深處細想。
也由不得她細想,敲門聲突然響起。
砰砰砰——
謝青縵結束了通話,見管家站在門外,朝她微微點頭致意:
“小姐,昨晚下雨了,先生帶您回來時,你的衣服弄濕了,現在已經清洗烘干了。”
外面菲傭忙忙碌碌,有兩人端著托盤跟在管家身后,上面放置著她的衣物。傭人規矩到機械,并沒有對房間內的一切,包括她,產生多余的好奇心。
“先生?”
管家沒有理會謝青縵的問詢,只是在得到授意后,菲傭將托盤放在了床頭。
“先生說,您醒了之后,如果沒有別的吩咐,就請自便。”
這是下逐客令了。
謝青縵也沒想久留,心說到此為止吧。
昨晚的鬧劇,應該是有誤會的。哪怕不是誤會,她也不會再多事。
昨天墓園外的冒犯,和今天事態的平息,也算扯平了——比起一個有利的局面,真相實在無關緊要,她也不在乎。
再者,他敢將她帶回來,就證明任何她能想到的任何后續,都動不了他分毫。
繼續刨根究底,只會自討沒趣。
沒必要。
謝青縵換掉了那條睡裙。
隔間和浴室之間,有一面巨大的立鏡,映出那道曼妙的身影。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清極,也艷極,思緒卻跳回和向寶珠的談話,而后腦海不受控地想起昨夜那個男人:
昏光暗影里的匆匆一眼,她心驚肉跳,只記住他的側影,沉郁,又冷峻。
謝青縵輕笑了下,帶了點似嘲非嘲的意味。
叮——
手機在床上的震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預覽彈出一條短信,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lee:聊聊?】
隔了幾秒,屏幕再次亮起:
【lee:我親愛的妹妹。】
謝青縵撈起手機,卻沒著急回復。她攏了下披肩,直接離開房間。
亮光如碎芒,從耳垂墜落。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一只流蘇耳墜掉了下來,無聲無息地遺落在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