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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湊熱鬧了你。”鄒文謙對著季宛寧笑了下。

這時上課鈴響了。

程岷收回手，神色比起剛才沖突時更冷了。

“你們都回自己座位，”蔣桃趁機(jī)插話，“上課了。”

喬宇盯著程岷看，又掃了一眼鄒文謙，好像在說“你們等著”，最后拉開椅子回到他自己的位置。

中午他們都是不回家吃飯的，學(xué)校帶有食堂，在家長委員會的監(jiān)督下，伙食很好，水果酸奶這些都有。

季宛寧先去拿了酸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程岷打好飯過來。

她撕開吸管的包裝紙，低頭往酸奶蓋上戳的時候，瞥見鄒文謙端著一碗免費(fèi)的湯，另外一只手拿著一個鐵飯盒在找位置。

她抬起頭，朝他招了招手，“鄒文謙，來這里坐！”

上午他要是不勸那一下架，恐怕要會鬧到老師出現(xiàn)。所以季宛寧對鄒文謙的好感度又增加了。

沒記錯的話，程岷好像經(jīng)常和他一起打球。按理說他們應(yīng)該能熟起來，但程岷性格孤僻，從來不主動交朋友，別人示好他也當(dāng)沒看見。身邊除了她，一個同性朋友都沒有。

她不想看他總是孤孤獨(dú)獨(dú)的。

要是能和鄒文謙這樣的人做朋友，程岷應(yīng)該會開朗一點(diǎn)吧？

鄒文謙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季宛寧在朝他招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鐵飯盒，里面裝著早上從家?guī)У娘埐耍呀?jīng)有些涼了。

他再抬頭，季宛寧仍在笑著看他。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向她。

程岷打好兩份餐，端著餐盤轉(zhuǎn)身時，一眼就看見季宛寧對面坐著的人。

他站在原地半天，被其他人不小心撞到才抬腳。

走到桌邊，他很自然地在季宛寧旁邊坐下。

鄒文謙沖他笑了笑：“你們關(guān)系真的好好。”

“我們四歲就認(rèn)識了，”季宛寧把戳好吸管的酸奶遞給程岷，“幼兒園到現(xiàn)在，我和他都在一個班。”

她又拿起另一盒，放在鄒文謙手邊：“請你喝。”

鄒文謙愣了愣，整個人忽然就局促了起來，連忙擺手：“你喝你喝，我喝湯就行了。”

季宛寧笑道：“其實(shí)我早上在家喝了兩盒，已經(jīng)喝夠了。”

鄒文謙看著那盒酸奶，默了幾秒，才伸手把它挪到自己餐盤邊上，放得很輕也很端正。

他抬起頭，耳朵紅了一片，“謝謝你，那我留著晚點(diǎn)喝。”

程岷一直沒出聲，他把餐盤里那兩條小魚的皮剝出來，然后一起夾到季宛寧碗里。

季宛寧夾起來吃，邊對程岷說：“我這條也只要皮不要肉。”

程岷點(diǎn)頭，夾走她餐盤里的魚。

鄒文謙看著這一幕，猶豫又猶豫，終于是打開了自己的飯盒，“你們要不要嘗嘗這個？”

飯盒里米飯很多，旁邊擺著幾筷子大白菜，最邊上擺著兩個釀茄子，煎得金黃。

他把飯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有點(diǎn)不好意思，又帶著點(diǎn)緊張和期待。

程岷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季宛寧倒沒跟他客氣，她本來就喜歡這種香香酥酥的東西。

“那我夾一個和程岷分，你自己也吃一個。”她拿起筷子，“是你媽媽做的嗎？”

鄒文謙點(diǎn)點(diǎn)頭：“我媽做菜很好吃。”

季宛寧夾了一個過來，用筷子分成兩塊，放了一塊到程岷碗里。接著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咀嚼完，驚艷地豎起大拇指：“真的好美味！”

鄒文謙松了口氣，又把飯盒往前推了推：“這個你也吃了吧，明天我多帶一點(diǎn)，釀辣椒釀豆腐都有。”

“那你吃我的排骨，”季宛寧指了指自己餐盤，“放心，我沒用筷子碰過。”

程岷剝完魚皮后開始吃飯，他沒參與季宛寧和鄒文謙的聊天，也沒碰她夾過來的那半塊釀茄子。

鄒文謙等下還要去圖書館，就吃快了些先走了。

吃完飯，季宛寧和程岷一起去倒剩菜。

季宛寧往程岷的盤子里看了一眼，飯吃得干干凈凈，魚也吃完了，唯獨(dú)那半塊釀茄子還在盤子邊上。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沒吃呀？很好吃的。”

“不想吃。”

“那怎么不跟我說，”季宛寧低聲嘟囔，“我可以吃完的。”

程岷看了她一眼，把菜倒掉，盤子往回收桶里一放，轉(zhuǎn)身走了。

季宛寧以為程岷會先回教室。

她拿著草莓走出食堂時，看見他站在樹下等。

她跑過去，遞給他一顆草莓。

“你剛才是不是不開心了？”她問。

“沒有。”

“真的嗎？”她歪著頭看他臉色。

程岷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嗓音低低的：“真的沒有。”

她在食堂插了吸管的那瓶酸奶，他沒喝，這會兒給回了她。

季宛寧接過來，將信將疑地咬住吸管。走了幾步，忽然問他：“你覺得鄒文謙那個人怎么樣？”

程岷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覺得他挺好的，”季宛寧說，“你要不要跟他做朋友？你們不是經(jīng)常一起打球嗎？說不定可以發(fā)展成很好的朋友。”

程岷停下來，黑漆漆的眼睛凝視著她。

“我不需要。”他說，“你想和他做朋友，不用拉上我。”

說完，他轉(zhuǎn)身往前走，沒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