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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門把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302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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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霞今天心情非常好,因為她剛剛給寶貝女兒安排好了一場相親。
她哼著歌,裹上買包配售的花絲巾,在菜園里給小茄子澆水。
灑水壺里的水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閃閃發亮像水晶橋,可是這美妙的橋梁忽然被人攔腰折斷——一只突兀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壺嘴。
“小夕,你怎么來了?今兒起得真早。”
金臺夕的怨念充斥了整個菜園:“我不是起得早,我是壓根沒睡著。”
李淑霞趕緊放下水壺,捧住寶貝女兒的臉:“怎么了這么想不開,還是又通宵打游戲了?”
金臺夕從兜里掏出一張小卡片,懟到親媽面前:“你跟我爸真是兩口子,都愛發小廣告,一個賣房子,一個賣女兒。”
李淑霞近來已有了老花的跡象,后退了一步才看清,立刻眉開眼笑:“厲害吧?你隔壁那房子就是靠小廣告高價租出去的。這照片我挑了半天呢,你拍照時一直臊眉耷眼,就這張還有點笑模樣。”
金臺夕反手又從兜里又掏出一張卡片:“你看看這張好不好看?”
這張卡片沒有上一張材質好,但勝在風景好,卡上美人兒也穿著亮片裙,身材前凸后翹,笑意盈盈,熱情好客。
“真好看,這是誰家的姑娘?表情多喜慶。”
“好看吧?我從快捷酒店門口撿的。”
李淑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真、真的?”
“你不信派我爸去鐘點房門口蹲一蹲,一會兒就能收一大把,笑得一個比一個喜慶。”
李淑霞不安地搓了搓手:“這……那個行業審美提高挺快啊。”
金臺夕咬著牙提醒:“有沒有可能,是您的審美沒跟上?”
這事兒李淑霞打死也不能認:“當然不可能!柜姐都說我品味好,能欣賞高級孤品設計。”
金臺夕再也不能讓她沉浸在謊言的世界:“柜姐為了清倉,什么話都說得出來,我給你名詞解釋一下,孤品就是過季了還賣不出去的意思。”
李淑霞受到極大的沖擊,站在小茄子中間臉色發紫,什么也說不上來。
金臺夕不忍心再懟,嘆了口氣:“說吧,你總共給多少人送了這張卡?”
其實她知道,這話問了也是白問,消息已送達就撤不回來了,都能流通到麥濃手里,可見這范圍有多廣。
誰知李淑霞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就給了一個人。”
金臺夕一愣,隨即攥了拳。周牧野可真知道怎么惡心自己。
怪不得他知道麥濃如何找到她——他引的路,如何不曉得?
她心煩意亂地揮揮手:“算了,這事兒不怪你。你還有多少存貨,都拿來給我。”
李淑霞雙手一攤:“沒了,我首印100張,都給她了。”
經過一整晚的輾轉反側,她已經把被羞恥心激發的怒氣壓在了胃底下,這會兒又升起來戳到了肺管子。
“你給了他一百張?你圖啥?”
李淑霞也被她的態度惹急了:“我圖啥?我還不是為了你!畢竟她認識的人多,能幫你推介一下,你也能找個好人家。”
金臺夕也急了:“我又不是促銷品,有什么好推介的?你被人灌迷魂湯灌傻了吧,連家里人都不搭理他了,你還覺得他人脈廣?我話撂在這兒,你安排的那些相親,我從今天開始一次也不會再去!”
李淑霞雙手掐腰,鼓足了一口真氣:“你要是爭點氣,我這么大年紀何必對一個小年輕低聲下氣?她成天游手好閑,不干正事兒,但是愛交際啊,要不是因為你和你爸都懶散沒志氣,我用得著討好她?”
金臺夕扶額:“媽,你被他騙了,他對你彬彬有禮那都是裝的,他才不是交游廣闊的交際花,其實目中無人,冷漠得要命。”
李淑霞越說越委屈,抹了兩滴淚:“我和你爸拼了命把你送進求是中學,就是為了你別像我倆一樣被人看不起。結果你不和同學搞好關系就算了,還跟人鬧得雞飛狗跳,差點兒被退學。現在又天天在你那小黑屋里貓著,你就不為未來打算打算?”
金臺夕當然知道父母為了把她送進求是中學付出了多少。拆遷款捂著十年不敢花,為她上下打點連眼睛都不眨,這也就罷了,兩口子都是好面兒的人,但為了她求人請托一點兒也不含糊。
金滿富當了一輩子服務乘客的司機,但真正點頭哈腰,也就求人幫她辦入學那一次。
李淑霞以前是出納,往高柜上一坐,多大的經理來報銷都得對她好臉色。可為了不讓女兒退學,她在校長辦公室里賠著笑臉,對麥夫人把好話說遍。
正因為這樣,她高中三年打落了牙齒和血吞,從來沒對父母抱怨過。
可她今天忍不住了。
“媽,你為我的未來打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想不想要?”
“你讓我誤以為咱家傾家蕩產供我上私立學校,有沒有想過我身上的壓力?”
“我在學校里沒有得到你希望我得到的人脈關系,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有錢人能玩到一起,不是因為他們是同學,而是因為他們從祖上就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