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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金臺夕一騎絕塵, 周牧野被留在原地,渾身冰冷,從掌心涼到腳底心, 像無盡風原上一棵孤零零的樹。
無能為力的無助感將他裹緊,這是他回國以來, 第一次感受到恐懼。
她生氣, 她罵人, 她拒絕, 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曾動搖他分毫。
哪怕是三年前, 她對自己不屑一顧, 他只是心里難受了一下, 從不認為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本以為, 事關金臺夕,也和世界上其他的事一樣,只在于他的決心,頂多還多了一樣——拉她下水的勇氣。
可世事總有意料之外, 總有不可控的因素。
比如她騎的那匹性情不知、脾氣不曉的賽馬。
整個白馬莊園再找不出一匹那樣快的馬,他怔愣片刻,飛速上了車, 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千里良駒畢竟跑不過現代科技,追趕時間只有幾分鐘,卻像一輩子那么長。
周牧野雖然趕了上去,但既不敢靠的太近, 又不敢鳴笛, 瞻前顧后的感覺讓他發瘋, 只能搖下車窗喊話:“你慢慢拉韁繩停下!”
金臺夕聽見, 甚至空出一只手捋了捋頭發:“周牧野,你要跟我比賽好歹也騎匹馬,開奔馳算什么本事?”
周牧野氣得探出半個身子:“兩只手都抓好!這他媽是賽馬,你趕緊停下!”
金臺夕笑了:“我這是第一次聽你罵臟話。賽馬怎么了?怕我騎壞了賠不起?”
話雖這么說,她終究放慢了速度,畢竟能讓周牧野失態的事,后果大概比她想的嚴重。
又小跑了幾步,覺得實在沒勁,就翻身下了馬。
周牧野長舒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發現手心里全是汗,抖個不停。
他踉蹌下了車,把手在褲管上蹭了蹭,從地上撿了根樹枝,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golden wheat小姐吃痛,一聲長鳴,撒腿跑了個沒影兒。
金臺夕十分不滿他的粗暴:“你干嘛?”
周牧野眼里鋪滿怒火,更加粗暴地扯她胳膊,把她拽到身前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受傷,就再也繃不住了:“你做事能不能有點章法?!護具也不戴,就敢上陌生的馬,還是你剛掀了桌子那家人的馬,你嫌命長是不是?”
金臺夕第一次見他發這么大的脾氣,以他愛假裝掌控一切的性格,能惹怒他的事不多,能讓人看出他發怒的事可謂幾乎沒有,今天卻像吃了槍藥似的,不僅罵了娘,還動了粗。
她擰著眉:“你弄疼我了!我心里有數,我會騎馬!”
金滿富給她報了十幾個興趣班,內容涵蓋琴棋書畫騎馬射箭,其中馬術是她最感興趣也最有天賦的。她小時候以為這是因為父親信奉“再窮不能窮教育”,長大了才知道是有錢沒處花燒的。
周牧野沒有松手,反而用力箍得更緊:“疼嗎?你要是摔下來腦袋朝下,你這輩子再也感覺不到疼了!這是跑速度賽的,跟你在馬術學校里騎的小打小鬧的小母馬完全不一樣。你想出氣,那群人你想怎么欺負折騰都無所謂,別拿你自己的命開玩笑,知道了嗎?”
金臺夕被他的樣子驚住了,一時沒有說話。
這匹馬她一跨上去,就知道是一匹她從沒駕馭過的好馬,這讓她覺得刺激,也讓她覺得興奮,幾乎什么也沒想,就飛奔了出去。
駕駛交通工具不帶頭盔固然是她不對,但周牧野這副教訓人的樣子簡直莫名其妙。
“回答我,知道沒有?!”周牧野見她不答,面色更沉。
他越是這樣,金臺夕就越不愿順從,忍者胳膊上的劇痛,抿了唇不說話。
兩人僵持了片刻,周牧野終于放開了手。
禁制解除,陽光重新照在肌膚上,血液循環一下子通暢了,金臺夕卻覺得好像少了什么。
她本就白皙,胳膊被人掐了一陣,留下五個紅紅的指印,十分刺眼。
周牧野看了一眼,偏過頭去:“上車。”
金臺夕捂住手臂,他掌心的溫度還沒散:“我才不上你的車。”
“你不上車,等著被你掀了桌、又放走了馬的那家人來抓你?”
金臺夕罵罵咧咧:“你不要含血噴人,那馬可不是我放的!”
一面說著,一面走到了副駕駛,拉開車門爬了上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點數她心里還是有的。
車子暢通無阻地駛出白馬莊園,從郊區往城里開。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向前看路,一個向右看景,目光沒有一絲絲交匯。
金臺夕很多疑問,在腦中交錯成謎團,越理越亂,想問都不知從何問起。觀察周牧野神色,像是剛才的情緒還沒緩過來,于是干脆閉嘴保清凈。
過了一會兒,她瞧見見窗外閃過一個招牌,眼睛一亮,連忙拍門:“停車停車!”
周牧野這次沒有和上午一樣聽她的話,而是重重按了一下喇叭:“你一天要棄車而逃幾次?”
金臺夕十分無語:“趕緊的,我要去買個東西!”
有了前車之鑒,周牧野疑心很大:“真的是買東西?這里荒郊野嶺,可不好打車。”
說話間,大g已經開出兩公里。
金臺夕一臉生無可戀:“行了不用了,已經過去很遠了,您繼續享受駕駛的樂趣吧。”
周牧野摸了摸鼻尖:“你要買什么?”
“冰棍兒。”
周牧野沉默了,這很金臺夕。
他瞥見一家便利店,于是路邊停了車:“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買。”
金臺夕已經解開了安全帶:“你這屬于違停,司機不在車里,車會被拖走的。”
周牧野給車門落了鎖:“你多慮了。”
“你哪來的錢交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