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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qū)徹明這兩年對老板多少有些了解,他到底是勸說還是誘導(dǎo),真的很難說。
“你不會還打算裝一些不良資產(chǎn)進去吧?”
周牧野拍拍他的肩:“資產(chǎn)整合是財務(wù)總監(jiān)該操心的事,是吧區(qū)總?”
“我是朝歌科技的財務(wù)總監(jiān),為什么還要打春秋集團的工?!”
“有了春秋集團的戰(zhàn)略投資,我就撥款再采購一萬張顯卡用來處理訓(xùn)練數(shù)據(jù),項目商業(yè)化速度能提高一倍。”
“資產(chǎn)重組我最在行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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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家族商戰(zhàn)更樸實無華的,是物業(yè)商戰(zhàn)。
金滿富一大早接到保安的電話,說自家位于cbd的大樓半夜被人在門口潑了油漆寫了臟話,租戶們把物業(yè)辦公室圍得水泄不通,帶頭的是租了整整三層的麥苗資管——麥穗基金的子公司。
金師傅蹬上黑布鞋,一腳油門親臨現(xiàn)場。
大門口充斥著油漆味和用來清理油漆的汽油味,讓人頭暈。
保安見他如見救星,趕緊轉(zhuǎn)移矛盾:“大家別吵了,我們金總來了,他一定會給大家一個說法!”
金總搓了搓手,憨厚一笑:“什么金總,我就是一粗人,大家叫我老金就行。我是實心實意來解決問題的,大家都是老總,素質(zhì)比我高,我就不拿大喇叭了。”
一群打工人被哄得挺高興,決定聽聽他有什么說法。
“我這個人性子直,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了小人,煩也煩死了。我特別怕麻煩,租房子真不如回家種地。”
“下面這句話請大家錄音:要是大家也怕麻煩呢,可以跟我解除租約,算我違約,違約金三倍賠償;要是不怕麻煩呢,從現(xiàn)在到年底,租金打八折。今天就簽合同,但是有一條,你們別找我麻煩。”
違約金是一個月租金,三倍就是三個月租金,而且是現(xiàn)金。這對大公司不算什么,但對小企業(yè)是一筆不少的現(xiàn)金流,不少人當場心動。
麥苗資產(chǎn)行政部經(jīng)理站出來:“我們簽的是長租,光裝修就花了好幾百萬,你說解約就解約,這損失誰來賠償?”
金滿富哈哈一笑,坐了下來,手里盤著兩個油亮的大核桃:“麥苗資管是咱們大廈的大客戶,平時在這樓里一呼百應(yīng),是大家的老大哥,我給他更優(yōu)惠的解決方案,你們都沒意見吧?”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居民樓的鄰居都沒來往,何況一棟寫字樓里的企業(yè),今天大家聚到一起,確實是麥苗資源招呼的,但憑的不是交情,而是利益。
交情不好衡量,利益卻一清二楚。
金滿富接著說:“您屋子里的軟裝,我掏錢請搬家公司全部給你送過去,屋子里的硬裝,但凡合同里允許裝的,但凡搬家搬不走的,發(fā)票拿過來,我給您報銷一半。若是還不滿意,您就踏踏實實在這兒待著,如果這樓里就剩您一家租戶,估計也不會有人來鬧事了。”
麥苗資產(chǎn)已經(jīng)被架到了大家的對立面,話說到這份兒上還不滿意,想找茬就得摳字眼兒了。
“什么叫只剩我們就沒人鬧事了?明明是你得罪了人,害我們這些中小企業(yè)受苦,怎么還陰陽怪氣呢?門口的油漆又不是我潑的!”
“趙總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怎么這么敏感呢?我的意思是,麥苗資管德高望重,母公司麥穗基金更是財大氣粗,打狗也得看主人,誰敢惹您呀?”
趙經(jīng)理此刻十分后悔,不該讓那群潑油漆的小混混那么早下班,金滿富就是個胡同串子,惡人還得惡人磨,說到底,自己還是太斯文了。
金滿富大手一揮:“我今天連律師都帶來了,大家趕緊給老板打電話拿主意。我下定決心破財免災(zāi),但是耐心也有限,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了。你們有什么事兒跟律師說,我還得接孩子放學呢,回見!”
出了門,上了車,金總又變回了金師傅。
他一路哼著歌,來到寶貝女兒家,把她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金臺夕一臉緊張:“爸,聽說有人在咱家鬧事,怎么樣了?”
金滿富洗了一根脆黃瓜遞給她:“多大點兒事呀,我把租戶都清退了。”
“清退了?那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大不了少賺點錢唄,放心,不會讓你喝西北風的。再說了,你寫小說不是挺掙錢的嘛,你養(yǎng)家好了。”
金臺夕一臉沉痛:“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掙錢……”
“嘖嘖嘖真財迷,讓你出點錢跟要命似的。開門做生意就會有靶子,這生意咱們又不是非做不可,大樓放著又不會壞,過陣子往中介一掛,照樣門庭若市。”
金臺夕攥著小黃瓜,沒有一點吃的心思:“爸,都怪我交友不慎。”
金滿富嘿嘿一笑:“我覺得挺好,小周不回去繼承家產(chǎn),還能做咱家的上門女婿。”他壓低聲音:“你讓他別擔心,我在京外還有好多房產(chǎn)呢,足夠他享受榮華富貴。”
“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置辦的?”
“你懂什么,股神巴菲特說過,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金臺夕打斷父親的幻想:“嚴正聲明,我跟周牧野還處在小心翼翼地互相了解階段,你別想太多。”
“糊弄誰呢?你倆都認識七八年了!”
金臺夕嘆了一大口氣:“這么長時間我也沒真正認識他,他倒是把我弄得明明白白的,太煩人了。”
金滿富想得挺開:“這說明他在你身上下功夫了,你看皇帝了解哪個妃子心里的小九九,都是甄嬛琢磨皇帝的心思。”
金臺夕更難受了:“所以皇帝就被綠了呀!他住在我隔壁才兩個月,就訛了我一千萬,以后不知道還要怎么算計我呢。”
金滿富眼睛一亮:“我看他挺會辦事的,應(yīng)該能掙錢,你問問他還缺不缺錢,我再給他投三千萬。”
金臺夕大吃一驚:“你瘋了?你不是剛說過,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金滿富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沒事兒,咱家雞蛋多。趕緊的,你現(xiàn)在就打電話問。”
金臺夕不理解,但還是拿起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