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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過后,因那一桌人皆在說些聽不懂的,便打算轉頭去聽聽另一桌,卻不想,正要轉頭的當口,那邊便已轉了話題。
其中一長得十分方正卻偏生進了小倌館這等地界的中年男子道:“常少卿,向來聽說貴夫人‘管教’甚嚴,從不曾聽聞流連這等地方的,今日怎會如此賞光,我一邀您便答應來了?”
那大理寺少卿聽了這般打趣的話,仍舊十分從容的答道:“還不是外邊謠傳的,實際哪會那般夸張,男人啊,色之一字,是無論如何也脫不開的。”
說罷,滿桌的人皆笑得十分歡暢。
此時正值傍晚,陽光透過窗柩照進來,已不是十分明亮的色澤,反而很是溫暖。那個身著一襲青色衫子的俊秀男子,便是在此時逆著夕陽自門口跨了進來。
都說世人皆是獨一無二的,然而總會有那么幾個相似之人,樣貌抑或性情,唯獨這一個,無論我活過多少年,再沒能遇見第二個,哪怕只能談得上相似。
乍一看之下,我竟以為他走錯了地方,我以為,那樣溫文爾雅一個人,萬萬不會是奔著這常青館來的。然而卻是我想岔了,他遠沒有樣貌上那樣的溫和。
青衫男子甫一進門,一雙眼只在這甚寬敞的大堂掃了一圈,便尋到了他要找的人,大步向著這邊行來。步伐雖邁的大,臉上卻是沒甚異樣,所以當他一只手十分嫻熟的揪上那常少卿的耳朵時,我驚得一張嘴半晌合不攏。
彼時,那常少卿正侃侃而談,內容不外乎家中他最大,他家夫人萬事皆聽他吩咐云云。卻不知,那青衫男子已站在他身后聽了個十成十。不知是否難得在這事上揚眉吐氣一回,常少卿本來一派從容的臉上竟有幾分得色,便越說越不著調,果真還是年輕。
正說到:“家中遠親本欲將外甥女說給我,我看那女兒家長得十分乖巧,性子也好,正想答應來著。我家夫人卻是在那時跑來與我表明了心意,叫我十分為難,后來還是看他實在為那事憔悴得緊,我心中不忍,才把那女兒家的事推了,娶了我家夫人過門。有這一遭,他自是要萬事隨我了······”
卻是有人在身后將他打斷,“看來沒能娶那女子,你似是后悔了?”
常少卿臉色大變,回頭笑的一臉討好的正要解釋,青衫男子卻已是一只手揪了上去。常少卿一邊喊痛一邊求饒:“先生,小先生,輕點輕點,疼疼疼,疼······再不敢了,饒過我這回吧!”
卻是一邊喊著疼便被揪著耳朵帶走了,那桌子大人中一位頗年長的笑道:“老夫今日來這一遭,為的便是看這一出。小常少卿近日在朝中有些鋒芒太盛了,叫他收斂些卻不聽,看了這一場可真叫解氣!”
另一位擦擦額頭的薄汗,“楊大人,常少卿家的夫人,是您叫來的吧?”
“是又如何?他連老夫的話都不聽,也就祁留能治他了。哼,諸位慢慢看,老夫先告辭了。”說罷,竟是當真走了,難不成只是為了來看那常少卿出糗的?
我微睜大了眼,直看著那一桌,那位楊大人離座時一轉身便看見了我,臉上竟有幾分錯愕,停在原地呆站片刻方舉步離去。我正納悶,那桌人卻又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起來。
一說:“楊大人對常少卿,可是十分看重呢,竟特意來這看他一回笑話,傳言他老人家可是已有二十幾年沒進過這風月場了。”
又一說:“本來楊大人看重的,可并非常少卿,而是他那位夫人。只因那位實在對政事無心,科考高中后只留在翰林院做學問,便轉而栽培常少卿,倒也是實實在在一棵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