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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漸濃,晚風翦翦。
盛星華從秋千上一躍而下,鵝黃色的娃娃裙擺揚起又落下,像一朵被風掀翻的雛菊。
她隨手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聲音里裹著倦意,軟綿綿的:“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見。”
伴隨她懶懶地哈欠聲,謝詡輕輕的應了一句“嗯”。
汽車引擎發出的轟鳴聲,撕破了夜的寂靜,車尾燈在道路拉出一道光軌。
直至光亮徹底吞入旋渦黑洞里,謝詡這才回過神。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著手心里緊握的水瓶,唇角微微勾起。
他緩緩擰開瓶蓋,然后俯下身,將臉湊近瓶口。
猩紅的舌尖從齒間探出,顫顫巍巍的,像一只試探食物的幼犬,輕輕地往瓶口處舔了一下。
來自兩個人的唾液,在一片塑料邊緣交匯,并融合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光。
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微顫,瞳孔里映著瓶口那一圈細碎的水光,神情癡迷又沉醉。
明明在做壞事,臉卻純情得像不諳世事的少年。
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
親了。
就得永遠在一起。
驀地,一股熱流從小腹躥上來,沉甸甸的,脹得難受。
謝詡呼吸一滯,身體猛地僵住。
他對這種體驗很陌生,整個人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盛星華的模樣,彎彎的眉眼,沾著水珠的唇,還有她舔嘴角時那條若隱若現的舌尖。
越想,下體越難受。
謝詡弓著腰,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在原地蹲了好久、好久,才勉強從那迷離的感覺中掙脫出來。
他喘著粗氣,指尖掐進掌心,疼痛能讓他恢復一絲清明。
……好惡心。
他覺得自己好惡心。
她對他好,他卻在想那種事。
謝詡咬緊嘴唇,站起身往前走,步伐有些踉蹌,沒走幾步,余光倏地瞥見什么,停下腳步。
路燈下,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橘黃色的駁光輝映他的名字——謝詡。
謝詡呆呆地望著那兩個字,睫羽亂了亂,眸光在燈下閃爍,隨后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伏下身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名字癡癡地笑了。
路燈年久未修,設備老化嚴重,燈罩上蒙了厚厚一層灰,光線昏暗而微弱。
謝詡安安靜靜地藏匿在光圈外,蹲伏于陰暗的角落里。
他好像天生就習慣待在黑暗里。
按照別人常對他說的話來講,他就是一只躲在臭水溝里的老鼠,在陰暗處發惡發臭,沒人會喜歡他,也沒人會在意他。
他從前也這么覺得。
黑暗是安全的,黑暗里沒人能注意到他,也就沒人會傷害他。
可現在,光照進來了。
他開始渴望光,甚至想玷污。
卑劣的想法冒出頭的一瞬間,謝詡的思緒僵了僵。
怎么可以玷污光呢……
謝詡斂眸幾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不由地蜷曲在一起,神情落寂,他緩緩伸出食指,卻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懸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微微發顫,無聲地僵持了兩秒,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將手指從陰影里挪到了光下。
月下燈的溶溶微光里他病態蒼白的手,仿佛渡上了一層金光,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在光里微微發亮,瞳孔輕輕放大了些。
光的形狀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