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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他明天要是還拘留在警察局里,去不成學校,盛星華根本不敢細想,謝詡明里暗里會被同學們貼上多少‘標簽’,要是讓他那嗜酒成性的爸知道,他又會被打得多慘。
盛星華內心涌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承認,以前是帶有目的對謝詡好,可不知從何時起,目的早就被真心取代。
只想真心待他。
天光乍泄,晨曦升起。
盛星華特意請了假,起早去了趟警察局,她剛走進大廳,就看見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圍在飲水機旁,手里拿著檔案袋低聲討論著什么。
她若無其事地悄悄走近了些。
“這案子不簡單。”其中一個年長有威望的老警察皺著眉,嚴肅地說:“兇手的反偵察意識很強,案發現場處理得非常干凈,沒留下任何的痕跡。”
年輕一點的警察撓撓頭,神情似乎十分不解,“奇怪的是,死者梁平的尸體只能告訴我們他是怎么死的,卻無從得知有關兇手的信息,連兇手的性別、身高等一些常見的信息都得不到,以往尸體是不會說慌的,但這具尸體明顯會騙人。”
盛星華邊偷聽邊往四周瞄,想看看謝詡在哪里,果不其然,在最靠里處的陰暗角落里,看見了一個削瘦的身影一直蜷縮著。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長條凳,雙手抱膝,脊背彎曲成一張緊繃的弓。
老警察抿了一口熱水,搖頭:“這殺人手法和心理素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還在上學的未成年人能干得出來的。”
“他說他案發當天,是母親的忌日,所以才經過此地,也去他家里搜查過了,碎了一地的酒瓶子,還有被打斷成兩截的掃把,雖然他家里沒人,但通過法醫的初步驗傷報告,能證明那小子身上那些數不清的淤青和傷痕,全是長期遭受家庭暴力的結果。”
年輕警察嘖聲,頻頻嘆息,繼續說道:“是個可憐人,那小子還不認他爸家暴他,估計是他目前只能跟他爸相依為命話著……他那混蛋老爸有過案底,是我們老熟人了,也不知道又去哪鬼混,根本找不到人影。”
謝詡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沉沉,哪怕周圍有人在討論他的事,他也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徹底隔絕了外界。
“這么說,他還得繼續呆在這,監護人找不到,擔保人又沒有。”
警察聳肩道:“是啊。”
盛星華沒再繼續聽下去了,她徑直走了過去。
幾位警察注意到了動靜,轉頭看向來人。
那位年輕的警察眼睛一亮,似乎認出了她,快步走上前,語氣變得客氣起來:“是盛家的小姐吧?是來簽字辦理相關手續的吧?畢竟死者梁平沒有家屬,也沒有親戚。”
她家是該為梁平辦理相關手續,但不是她盛星華。
她看著警察,搖了搖頭,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里卻顯得異常清晰、堅定。
“不是。”
盛星華沒有任何猶豫,她伸手指向不遠處坐在長條凳的人,認真地說:“我是來當謝詡的擔保人的。”
此話一出,一直蜷在角落里陰郁沉默的少年,手指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是他從審訊室出來,坐在長條凳上這么久以來,第一次出現的反應。
盛星華敏銳地捕捉到了。
警察們互相對視一眼。嚴格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允許的,但……
年輕警察俯下身,歪頭沖她笑了笑,提醒道:“你確定嗎?作為嫌疑人的擔保人?在沒徹底擺脫掉嫌疑之前,你可要時時監督他,他要是逃跑走掉了,你可就成了共犯哦小妹妹,擔保人的責任重大,想清楚了嗎?”
“有我在,他不會走。”
盛星華不知道自己哪里多出來的膽量敢信口開河,但她內心就是覺得謝詡不會這么做。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在自己說完這段話后,感覺謝詡極其緩慢地將頭顱微微朝她偏轉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但她看不清臉。
看不清謝詡正透過眼前發絲的縫隙,偷偷看向了站在光線明亮處的自己。
沒給她多幾秒思慮的時間,警察有些略帶調侃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使她被迫回過神。
“就這么相信他啊小妹妹?”
盛星華眨眼間,眼神亮得驚人,像是藏了幾片星星,明媚又靈動。
謝詡聽見她說:
“因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