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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老白說完, 攤開手心。
掌心里出現(xiàn)一個巴掌大的東西,像是七巧板拼成的圓盤,由七塊顏色各異的玉片鑲嵌而成, 邊緣有細密紋路流轉(zhuǎn)。
花遙盯著那東西, 有些茫然。
“這叫歸墟引。”老白晃了晃, 玉片輕輕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你那個很遠很遠的家, 是不是不在這方天地?”
花遙點頭,攥著被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那就對了。”老白把歸墟引塞進她手里, 涼絲絲的, 有些墜手,“待到巡天司來之日,你用它登上掠靈舟, 去了丙字世界自然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花遙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東西,問道:“前輩……你為何要幫我?”
老白盯著她,哈哈大笑了兩聲“我這人第一愛喝酒,第二愛看熱鬧。”
“看熱鬧?”花遙真的不懂這個東西給她, 能看什么熱鬧。
“好了,老子走了, 明日再來。”老白明顯也并沒有打算給花遙解惑,起身就走。
花遙也不好意思叫住老白,垂著眼睛看著手中的七巧板,一肚子的疑惑。
老白說的是真是假?
她記得金寶哥哥說過那掠靈舟很難登入, 而她甚至只是個凡人,要是那丙世界怎么的這么好近,這個世界的修真者們肯定早就去了。
腳步聲響起時, 花遙下意識地抬眸,看到面具男人端著碗走了進來。
他的視線似乎在她手中的七巧板頓了頓,不過很快收走了視線,將藥碗遞給了她。
花遙不知道對方年齡,只能用最尊敬的稱呼說道:“謝謝,前輩。”
男人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生怕失禮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從面具下悶悶地透出來,聽不出是覺得有趣還是別的什么。
他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竹屋里又安靜下來。
有人盯著,即便藥再苦花遙也只能皺著臉將藥喝了個干凈。碗底朝天的那一刻,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舌根泛上的苦味簡直要讓她懷疑老白是不是把黃連當成了藥引子。
就在她被苦得想死正要去找水的時候,嘴里突然被塞了一顆東西。
甜甜的。
她一愣,是糖。
不知是什么果子熬的,化在舌尖,甜絲絲的,瞬間把那滿嘴的苦味沖淡了大半。
她含著那顆糖愣愣地抬起頭。
面具男不知何時走到了床邊,正垂著眼看她。
見她抬頭,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問:還苦嗎?
花遙搖了搖頭,糖在嘴里慢慢化開,甜得她眼眶有些發(fā)酸。
她低下頭,攥著那顆糖沒舍得嚼,只是讓它慢慢化著。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此時的情緒低落不對。
下一瞬,她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面具男人將一把糖都塞進了她的手中。
像是生怕不夠似的,她的手被塞得滿滿當當。
“謝謝……謝謝……前輩,不用的,我真的不用。”她連聲說道,想將糖果還回去。
面具男人卻只是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她的難受,又像是在告訴她有他在。
這一刻,花遙瞪大泛紅的眼眶看著面前的男人,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金寶哥哥。
怎么可能?
這里是萬魔窟,不是白玉京。
男人很快收回手,比了幾個手勢,轉(zhuǎn)身出去了。
花遙捧著滿手的糖,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吃了兩顆糖終于將苦味壓下,很快吃了面具男人送來的肉粥后又睡了過去。
只是這次睡覺卻噩夢連連,像是被夢魘纏住,一次又一次地掉入萬魔窟。
看著身下張開的血盆大口,她絕望至極。
自己身體被撕開的瞬間,她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竹屋的頂,日光早已褪盡,只剩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矮幾上跳動。
她沒在萬魔窟,她還活著。
她大口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手指還在痙攣,死死攥著什么一只手。
面具男不知何時坐在床邊,一只手被她攥得死緊,指節(jié)都被掐得泛白。他沒有動,也沒有抽開,任由她抓著。
見她醒了,他立刻俯身,面具下那雙眼睛隔著昏黃的燈火望過來,像是在問:你還好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事。
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發(fā)不出聲。
這時,竹門被人推開。
老白大步走進來,腰間那翠綠葫蘆隨著步子一晃一,
他走到床邊,抬手,兩指搭上她腕脈。
臉上瞬間沒了平日那副懶洋洋的笑意,眉頭擰著,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凝重。
幾息后,他松開手。
又將指尖探向了她的額頭。
“你……”老白看著她,皺眉問道“是不是去過裂隙之畔?”
花遙點了點頭。
旁邊面具男指尖驀地一曲。
“你一個凡人沒事跑那樣的地方去做什么?”老白翻了個白眼“如今死氣和魔氣纏在一起,入了你的骨頭。”他沉聲道“本來七天的功夫,現(xiàn)在不夠了。”
花遙連忙問道:“請問前輩,需要多久?”
“不好說。”老白看著她,頓了頓,“而且……”
他沒說下去。
花遙盯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前輩……你說吧,我什么都能承受住的。”
老白收起葫蘆,難得正經(jīng)地看著她:“你的眼睛,可能會很長時間看不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放心,有老子在,定然會為你護住眼睛,瞎不了。只是切記不能情緒低落,大起大落,否則心脈極易斷裂,那樣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老白沒再多說,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看了眼面具男說道“行了,不要臉的東西隨我去拿藥。”
花遙目送兩人出去,莫名地覺得就像看到主治醫(yī)師要給家屬交代后事。
會不會老白只是安慰她的,其實她已經(jīng)治不好了,不止會瞎也會死掉,不告訴她真相,只是希望她有個好心情能多拖一段時間呢?
花遙胡思亂想著。
很快面具男會來了,這次交給了花遙一顆黑漆漆的藥丸。
花遙接過,二話沒說就送入口中。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會很苦很苦的準備,都提前皺了臉,卻沒想到一點也不苦,入口即化,很是清涼。
面具男送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她靠在床邊問道:“前輩你一直住在這里嗎?”
面具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
見花遙一臉很懵的模樣,他翹了翹唇角,替她掖了掖被子,讓她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這次花遙又很快睡去。
第二日,天氣極好。
花遙發(fā)現(xiàn)自己看東西已經(jīng)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