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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下山,她得解決君無辭這個難題。
這人吃軟不吃硬,所以……她若是主動投誠,應該會有機會吧?
想到此,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擼起袖子去了灶房。
她做了幾道菜,醋溜菘菜是拿手的,酸味剛好,菘菜脆生生的,還有清蒸魚,蛋花湯。
太陽漸漸落下,余暉遍灑金頂。
她端著一托盤菜,還放了一壺酒,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問道:“君無辭,我能進來嗎?”
自從她每日下午去青玉殿傍晚才回,她已經有許久沒有和這人說過話了。
里面的人沒說話,房門倒是徐徐打開。
君無辭坐在窗戶邊打坐,掃了一眼她托盤里的飯菜,不置可否。
沉默在兩人之中蔓延。
花遙總有一種自己已經被看穿的感覺。
她硬著頭皮將飯菜擺上,說道:“我知道你早已辟谷,但這些都是靈氣滋養的食物,你要嘗嘗嗎?”
君無辭沒說話。
就在花遙以為會被拒絕的時候,他站起身,走過來坐下。
見狀,她真的長出了一口氣。
君無辭吃飯時教養極好,毫無聲響。
花遙見他將每個菜都嘗了嘗,連忙舉起酒壺,給他斟了杯酒。
他捏著筷子,掀睫看向她。
“我是想感謝你,讓師尊收我做弟子還給我授課。”她給自己也滿上,舉起杯子對他說道。
君無辭盯著她,沒動。“沒有別的了?”
花遙抿了抿唇,就知道瞞不過他,她放下杯子說道:“我如今覺得修煉真的很有意思,我肯定要繼續跟著師尊繼續修煉的,只是修煉這么久……我能不能偶爾下山去逛逛?我看很多弟子都能出去。”
她頓了頓沖君無辭保證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跑的。”
她不認為君無辭會這樣就同意,正想再繼續說點什么,卻聽君無辭說了個“好。”
花遙瞪大了眼睛,那模樣像是見了鬼。她張著嘴,筷子還捏在手里,整個人都僵在那里。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什么都準備好了。可他只說了一個字,就把她那些話全堵了回去。
“你……你同意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不敢相信的驚喜,又帶著點“你是不是在騙我”的狐疑。
“你下山來回不方便。”君無辭看著她那副模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哨,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下。沒有聲音,至少花遙沒有聽見。可幾息之后,窗外傳來一陣清亮的鶴唳。
一只白鶴從月光中落下來,翅膀展開時遮住了半扇窗。通體雪白,只有頭頂一點朱紅,姿態優雅得像從畫里走出來的。它收攏翅膀,歪著頭,往窗里看。君無辭推開窗,白鶴便探進頭來,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這是靈鶴。”他伸出手,白鶴便溫順地低下頭,讓他撫過頭頂的朱紅“你出門讓它載你更方便。”
花遙站在那里,看著那只白鶴,又看看君無辭,又看看白鶴。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這……給我的?”她還是不肯相信君無辭會如此好說話。
“嗯。”
花遙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她本來以為要費很多口舌,要磨很久,要被他用那種沉沉的目光盯著,盯到她心虛盯到她放棄。可他什么都沒說,他吃完了她做的菜,說“好”,甚至給了她一只鶴。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白鶴偏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君無辭。
君無辭沒有動,只是看著它。白鶴便低下頭,把腦袋湊到花遙手心里。羽毛滑滑的,溫溫的,蹭在她掌心,癢癢的。
“它好乖。”
君無辭看著她的笑,沒有說話。
花遙摸夠了,轉身將兩個酒杯端起來,遞了一杯過去“謝謝。”
她率先將酒一飲而盡。
這酒并不醉人,是花遙自己調制的,只是有個好處是酒香能持續一兩天。
君無辭看了她一眼,仰頭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花遙一直以為自己放下了,但她發現有些事好像一直在耿耿于懷。
因為自己付出了真心,卻被一次次放棄。
但她不愿意沉溺在仇恨痛苦里,所以她不愿意去想,也覺得沒有必要去想。
此時,她終于不再介懷以往。
他拜托人帶她修煉,受益人是她,甚至明明沒有天賦她如今卻能筑基一層,一定有君無辭給的丹藥的功勞。
她如今在松華峰修習,才知道能逆天改命的丹藥有多么難求。
無論如何,她該感謝他。
如果可以,她希望和君無辭能做朋友。
可惜……
花遙收斂心神,對他說道“那我去休息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明日還要早起打坐。”
他挑了挑眉,意識到如果是以往,她絕不會對他說后面的話。
“拿著。”他將哨子遞了過去。
白玉哨子,細看是鶴首的形狀,雕得極精細,鶴唳微張,像是要鳴叫。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他指間,把那哨子照得溫潤透亮。
她如今不過是煉氣一層,有這只靈鶴載著她下山,可太方便了。
她沒有理由拒絕。
她結果哨子,在離開前,甚至對他說了句“晚安,君無辭。”
這么久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放松下來。
這一瞬,君無辭唇瓣微揚。
花遙本以為至少在離開前,她會和君無辭保持這種融洽的關系。
可她沒有想到,第二日這個想法就碎了。
下午的陽光正好,她從靈草園摘了最新鮮的野花,抱在懷里就往青玉殿跑。
一遇到困惑或者懷疑自己時,花遙就喜歡去找沈念,每次只要跟他聊一聊,就能找會自信繼續前進。
今日青玉殿的門虛掩著,她悄悄推開門,將花背在身后,放輕腳步走進去。
只見沈念正坐在窗邊看書,背對著她,青絲垂落,月白的衣擺鋪在榻上,安安靜靜的。
她彎了彎嘴角,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從背后嚇他一跳。
結果她離他只有兩步的時候
沈念轉回頭,用一種‘我抓到了你’的眼神說道:“氣息不穩腳步虛浮心浮氣躁,你這樣做壞事,很難成功。”
“師尊……在看什么呢?”當場被抓包,花遙笑瞇瞇地問道,背著手湊近了些。
可也就是這拉近的距離,讓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香。
這個香她太過熟悉。
那是昨夜她和君無辭喝的酒,是她親手釀的。
她意識到了什么,背后的花掉落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