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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生嘆了口氣,向后倚到靠背,翹起腿,點上一支煙。
田野疑問地看禇生一眼,瞟瞟方者,又瞟瞟聞闐,只敢用眼神向他傳遞話語。
聞闐挑挑眉毛,扔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威懾性的眼神壓下來,對上心虛的方者,手扶上桌上的蛋糕切刀,頤指氣使地威脅他。
“半個小時,把她送到汀岸,你親自去。如果我回家見不到人,我保證,這個生日,會讓你永生難忘。”
方者頓在原地,臉色越發蒼白,汗水從額頭上滲出,太陽穴的青筋頂著皮膚鼓起。
蛋糕最上層用果醬畫著生日快樂,聞闐抽出塑料切刀,一刀一刀地來回劃拉那幾個醒目的字,邊劃邊輕蔑地譏諷。
“一個在公司掛虛職的私生子,凈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怪不得你姐姐一直看不起你。”
靜坐的禇生緩緩地吐出一個煙圈,好整以暇地夾起煙,拿過沙發上的車鑰匙,扔給方者。
車子停下,方者降下玻璃,向眼前的公寓樓滿意地看了一眼,又指著車窗外,沖副駕駛上的陳束桉,轉過頭,笑意滿滿。
“上去吧,不枉費我花了這么多功夫。正好,讓他來檢查檢查你的學習成果。”
陳束桉低頭抿緊嘴唇,雙手捏著安全帶,遲遲沒有解開。想起那天的情景,一股寒意森森地爬上全身,她嘴角微微向下拉,手籠著裙擺,雙腿并著朝內,
試探性地出聲乞求。
“不能換個方法嗎?”
方者像聽見什么笑話似的,彎月鐮刀般的眼睛透露出可笑的鄙夷,歪著嘴角冷漠斥責。
“陪他上個床而已,五年前能陪好幾個,怎么現在,一個聞闐就讓你打退堂鼓了。”
塵封的秘密突然被剖開,她無意識地雙手捂了下耳朵,睜大雙眼,驚恐地看過去,身體抗拒地轉向車門處。疑問和慌亂從眼睛里跑出來,被方者一眼看穿。
“不提前調查清楚,我會找你來做這件事嗎?”他將玻璃升上來,車子成為密閉空間,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倒是很想提醒你,不管是賺錢,還是報仇,都要抓住機會。”
“報仇?”
“檢察官的女兒,落到現在這步田地,你不想弄清楚是誰害的嗎?”
她搖頭自嘲地笑了笑,帶著絕望地暗自咒罵,在心中回答。
報仇,向誰報仇,那是她活該,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方者見她不說話,并沒有憐憫的意思,反而不耐煩地敲敲手表。
“這年頭,賺錢有多不容易,你應該最清楚。”
那些催款單一張張從腦中閃過,還有她媽在精神病院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心一橫,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直直奔去樓上。
萬萬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再回到這里。
陳束桉在玄關處到處摸索開關,‘叭嗒’一聲,所有的燈同時亮起。房間還是老樣子,負責打掃的保潔阿姨很盡責,到處都一塵不染,整潔有序。
腳上的高跟鞋只穿過兩次,每次都將腳后磨得血肉模糊,她蹲下來,輕輕解開鎖扣,小心翼翼地抬出腳,轉轉腳腕,才覺得活了過來。
赤腳走到落地窗前,她毫無形象地坐到地板上,滿是褶皺的裙擺一股腦兒壓在腿下,猶如被人一腳踩倒的罌粟花,攣著根莖奮力支撐著頂上的花朵。
方者的車走后沒多久,一輛白色跑車囂張地駛進來,停在樓下。
駕駛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亮色沖鋒衣的代駕,打開后座的車門。聞闐隨后出來,迎風捋了一把頭發,柔順的碎發又乖乖垂到額前。
他抬頭看上來,十六層的高度,陳束桉卻覺得一定能被他看到似的,急忙扶著地面,連連向后,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握成蠶蛹似的拳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飛過,電梯開門的聲音刺耳地響起,腳步聲一步一步逐漸逼近。
體溫猛烈下降,血液和熱量一同沖到雙腿,她抱著胳膊坐回到沙發上,伸開手掌,在大腿上摩擦了幾下,試圖將手心的冷汗蒸發到空氣中。
腳步聲停下來,密碼按鍵聲緊密急促地響過六次,她抬頭緊緊盯著門口,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終于,一場煎熬的等待結束,門被推開,聞闐迎著光,面無表情地進來,甩手向后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