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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審問她 “背著我同
“為什么非要來見司徒銘?”
自然是為了將魏景福拉下水。
溫皎不敢說她偷了魏景福的荷包。
因為宋瑯玉會問, 怎么拿到了魏景福的荷包?
從司徒銘口中套聽到了什么消息?
后面她有什么打算?
定了定神,溫皎破罐子破摔,笑著反問:“表哥覺得為什么?”
宋瑯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我不知, 所以才要問表妹。”
溫皎實在編不出謊, 將頭扭到一邊:“我只是覺得有趣罷了。”
一只微涼的手撫上她的臉, 力氣有些大,她不得不轉頭看向宋瑯玉。
“什么有趣?冒險有趣?還是背著我同他親密有趣?”宋瑯玉眼角微紅,氣息急促了一瞬,卻又壓抑下去。
溫皎杏眸半瞇:“都有趣。”
他手上的力氣重了一些, 微燙的氣息噴在她的面上,冷聲:“你到底在想什么?”
兩人呼吸交纏,溫皎忽伸臂環住他的頸,將香軟的唇獻上去。
宋瑯玉一怔, 握住溫皎的手腕,想將她拉來,奈何溫皎不松手,還主動坐在了他懷里。
他垂眸看著溫皎, 溫香軟玉在懷, 卻毫無反應。
她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有些氣惱地咬了咬他的唇:“木頭。”
宋瑯玉皺眉, 眼中始終無一絲欲色:“一個人想遮掩秘密,會想方設法轉移注意,比如討好獻媚。”
他的掌心滾燙, 自她腰側緩緩上移,又滑過胸側,最后扯了扯她的耳垂:“你心虛時, 耳垂會發紅。”
溫皎心跳如鼓,想拉開兩人的距離,腰卻被宋瑯玉牢牢握住。
他靠近她的耳,聲音清冷:“女子輕易出賣自己的身體,是鄙俗、而令人不齒的行徑。”
溫皎知道自己長得美,素來擅長利用這美貌,偏她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讓宋瑯玉動念,心中不免挫敗,又聽他說出這樣話來,一時耳中嗡鳴。
怒極諷刺道:“表哥先前脫我衣服,親我抱我時,怎么不覺得我鄙俗下作?那難道不是出賣身體?難道那就是女子該有的行徑?”
宋瑯玉微怔,神色也冷了下來:“我以為那是兩情相悅,且我將來也會給你名分,你竟覺得是出賣身體?”
溫皎一時口快,說出口的瞬間便已后悔了。
“我不知你是這樣想的。”他抬起溫皎的臉,眸中一片冰涼,“是你說喜歡我,是你主動親近我,你既心中不愿,何苦百般勾引,千般逢迎?”
溫皎蒼白著一張臉,抿唇不語。
“說話。”
溫皎依舊沉默。
“我想明白了,”宋瑯玉冷笑一聲,“司徒銘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所以你今日準備出賣身體,換取那東西,對不對?”
“怪我今日來的不是時候,攪黃了表妹的好事。”
“好事”兩字他咬得極重。
懷中少女玉軟花柔,鴉羽輕顫了顫,一滴晶瑩淚珠從眼角滑落,惹人憐惜。
“表妹既能做得出,害怕人說?”他指腹輕輕擦掉她眼尾的淚,沉吟,“讓我猜猜表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十年前,司徒銘的父親還沒在京中任職,所以接近他不是為了調查。”
“那表妹是想借他父親監察御史的身份,調查當年的案子?”
溫皎只是凄凄切切地哭。
他輕輕拭去她的淚,輕嘆了一聲:“表妹糊涂,如今是我在查你爹的案子,你該將我抓得緊緊的,怎么能琵琶別抱,還被我發現呢?”
宋瑯玉松開溫皎。
一路他閉目不言,等到了國公府,下車便走,沒再看過溫皎一眼。
之后幾日,溫皎也再沒見過宋瑯玉。
倒是宋湘語來尋她哭,說后悔那日私下去見司徒銘,實在愧對父母教誨。
溫皎有煩心事,哀哀戚戚揭穿她:“表姐是被大表哥當場撞破,被罰抄書,所以才后悔的罷?”
宋湘語一邊用帕子拭淚,一邊道:“我抄得手都酸了,你那日也同意我去的,我不管,你得幫我一起抄。”
溫皎很有義氣地幫她抄了一遍《女則》。
當夜,她抄寫的《女則》連同宋湘語自己寫的一并送到了宋瑯玉的案上。
宋湘語自幼學習簪花小楷,筆體高逸清婉,流暢瘦潔。
但其中有一本字體不同,勾折柔軟,字形緊湊,明顯不是她的筆跡。
翌日一早,溫皎去給吳氏請安,一進正堂便見宋瑯玉端坐在官帽椅上。
“表哥早。”她囁嚅。
宋瑯玉眼兒沒抬,也沒理她。
溫皎小心翼翼在一旁坐了,手指絞著帕子。
過了一會兒,宋湘語也來了,溫皎才輕輕呼了一口氣。
“大哥早。”宋湘語也心虛。
“罰你抄書,是因為你犯錯,你口中說知錯了,書卻讓別人代抄,這便是你認錯的態度?”宋瑯玉冷聲。
宋湘語以為那么多本,宋瑯玉又忙,不會一本本查看,這才存了僥幸心理,如今被發現,只一個勁兒地用眼神瞟溫皎。
溫皎倒也仗義,起身道:“是……是表姐在我那抄書,我看著有趣,便也抄了一本練字,許是、許是不小心混進去的,實在不關表姐的事。”
宋瑯玉冷笑一聲,依舊沒看她一眼,指桑罵槐道:“你如今也長進了,好的不學,學會騙人了?”
溫皎眼睛微紅,卻沒辯解。
“再抄兩遍給我。”宋瑯玉說完,甩袖便走。
之后數日,宋瑯玉幾乎沒見過溫皎,偶爾遠遠瞥見,也毫不駐足。
安陵縣又尋到兩位證人,那本賬冊基本已可以做實,只是王金平背后之人尚無頭緒。
還有魏景福,宋瑯玉雖懷疑他參與案中,卻無證據,動不得他。
這日上朝,本已議罷了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忽然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舉至頭頂,朗聲道:
“數日前,有人送信密告工部尚書魏景福利用職務之便,承攬工程,受贓枉法,并提供了京中與他有關的幾處產業,臣經查實,發現確實屬實,茲事體大,還請圣上立案審查!”
魏景福聽聞此言,立刻跪地辯白道:“臣絕未貪贓枉法,名下也無產業,還請圣上明鑒!”
“產業自然不在魏大人的名下,是你串通巡檢司徒銘,以次充好,壟斷供應,攫取財富,我已查過,近年經由工部之手的工程,所需材料都由司徒銘名下的幾家商戶提供,證據確鑿,你還有何抵賴!”
皇帝面色冷凝:“司徒銘又是何人?”
“回稟皇上,司徒銘乃是左都御史司徒靖的兒子,這信中說,證據除了送給臣一份,還送給了左都御史一份,只是臣等了幾日,未見上官派人去核查,料是司徒大人自己兒子牽涉其中,所以想將這事悄悄按下。”
左副都御史與司徒靖向來不睦,因是上下級關系,還時常受到司徒靖的壓制磋磨,如今主動送到他手里的劍,他自要好生利用。
一直沉默的司徒靖下拜,聲音還算鎮定:“臣確實收到了舉發魏大人和犬子的密信,只是并無確鑿證據,不過幾封含混不清的書信。”
他看了看左副都御史,道:“臣治下甚嚴,恐是惹人怨恨,所以做了這局。”
“這里還有幾封魏大人寫給心腹的書信,上面的印信確實為真。”
魏景福連呼冤枉:“臣那私印丟了好幾日了!”
“怎么竟這樣巧?”
“將密信和證據呈上來。”皇帝命令。
內監得了命,將那疊書信證據取了呈遞給皇帝。
宋瑯玉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古怪。
茲事體大,皇上不會放任不管。
只要開始查魏景福,宋瑯玉便可施展拳腳。
只是事情竟這樣巧合?
宋瑯玉不免想到是溫皎做的。
可她雖伶俐聰慧,從司徒銘口中打探到了消息,魏景福寫給心腹的密信,又從何取得?
宋瑯玉很快打消了懷疑。
這絕不是溫皎能做到的事。
昶平帝面色陰沉,并未說如何處置,便讓散了。
宋瑯玉被請到御書房中,內監呈上了密信。
“你瞧瞧,說說你的看法。”
宋瑯玉接過密信,待看清上面字跡時,卻是一愣。
信是用行書所寫,看著有些眼熟。
可他并沒時間深究,快速掃了一遍,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這信中所言漏洞百出,卻清楚指出了涉案的幾處產業,其實要查也簡單,將近兩年工部營建的宮城、堤壩、水渠賬冊拿出來,一一查閱,便知信中所言真假。”
“你的意思是要查?”昶平帝揉了揉額,“朕只恐拔出蘿卜帶出泥,整個工部的官員都要被革職查辦。”
宋瑯玉沉默一瞬,道:“那便按下此事,待時機到了再查。”
昶平帝幽幽嘆了一聲,并未下定論。
殿內靜了片刻,宋瑯玉行禮道:“圣上若要查這案子,勢必牽連甚廣,但若不查,只恐蠹蟲成群,碩鼠滿倉,到時毀的是國之根本。”
漫長的靜默之后,昶平帝終于開口:“若此案交給你,你可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