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宋恒寫給王金平的信,言語含糊提及堤壩、餉銀等事,落款正是承平十年末。
大長公主知道這封信是假的,也疑送信之人的目的,但這封信卻足以將宋恒拖下水,給了她同宋瑯玉談判的籌碼。
大長公主將那封信舉起,冷笑著對宋瑯玉道:“這封是承平十年末,你父親寫給王金平的信,提及利用瀾江堤壩速籌餉銀,上面還有他的隨身印信,這事你可知曉?”
宋瑯玉眸色微凝,并不言語。
“憑這封信,足以讓皇上懷疑瀾江堤壩案是你父親謀劃,至于為何最后查到的主謀卻不是他……”寧樂大長公主掩唇輕笑,“定是你為了維護自己父親,假公濟私,隱瞞罪證,到時你們父子怕是……”
“瀾江堤壩案條條證據皆已查實,三司已審結,圣上已過目,這封信的真假,圣上自有定奪。”
“你便這樣有信心?”大長公主嗤笑一聲,“若本宮被俘,定會咬死宋恒參與案中,有這封信為證,你猜皇上心中會如何想?”
宋瑯玉神色微凝,卻依舊不語。
大長公主道:“不如我與宋大人做個交易,我將這封信給你,你放我們走,如何?”
“即便走出這條街,外面也是天羅地網,你們逃不出去。”宋瑯玉眉目含霜。
“逃不逃得出去是我們的本事,放還是不放,看宋大人你的誠意。”
宋瑯玉抬頭看了看,見月至中天,輕聲道:“若今日我放你們過去,這封信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不過,”宋瑯玉眸中閃過一抹寒意,“多虧公主肯同我說這么多話,才讓我等來了援軍。”
話音一落,街道兩旁的屋檐上瞬間涌出無數弓箭手。
箭弦緊繃,殺意逼人。
只要一聲令下,便足以讓整條街道上的人變成刺猬。
宋瑯玉揚聲,依舊是:“叛者,誅!降者,赦!”
巷戰,又被精銳弓箭手圍住,敗局已定,誰人不怕死?
有的士兵嚇得渾身顫抖,有的士兵嚇得便溺,李崇曜連滾帶爬來到大長公主面前,面色慘白:“姑母!姑母怎么辦!?我們投降吧!父皇會饒我的!父皇不會殺我的!”
大長公主一腳將他踢開:“軟弱無能的東西!”
又抽出身側護衛的佩刀,指天道:“給本宮殺出去!”
宋瑯玉的手揮下,下一瞬萬箭齊發!
箭矢的呼嘯聲,士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鐵甲撞擊之聲瞬間劃破寂靜的夜!
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流淌,京城最繁華的街道瞬間變成人間煉獄!
站著的人越來越少,他們想要突圍出去,迎接他們的卻是鋒利的銀槍。
箭雨一輪比一輪密集,摧枯拉朽!
一個時辰后,石階染血,尸如長山。
李崇曜被抓,只剩幾個侍衛護著寧樂大長公主負隅頑抗。
宋瑯玉命弓箭手停下,率騎兵步步逼近。
大長公主渾身錦衣浴血,發髻散亂,神色卻鎮定如初。
“大勢已去,公主何必冥頑不靈。”
“若再給本宮五年,本宮一定不會輸!”
“不管是鵲渡觀,還是西大營,本宮都做得很好,只要再給我五年,我定將乾坤倒轉!”
宋瑯玉身穿銀甲,火光映襯之下,他的面半明半暗,恍如玉面羅剎。
“天時和運氣不站在公主一邊。”
寧樂大長公主忽大笑起來,笑聲凄厲可怖:“你們如今勝了,說什么都是對的,我不是敗在你們手中!我籌謀十年,你們都毫無所覺,若不是陳文遠的案子又被提起重查,你們怎么可能查到七皇子?!”
“我若知陳文遠的女兒沒死,定要將她砍上千刀萬刀!剁成肉泥喂給狗吃!那樣她便不會上京,便不會進宮陳冤,便不會到如今的地步!”
宋瑯玉面色忽冷。
“當年我派了殺手去的,在江都城外,殺手截殺了陳家十幾口人,可最后核驗尸體,卻少了一個人,是陳文遠的小女兒,據說是掉進水里了,后來我又派了好些殺手去尋覓她,都沒尋到……”寧樂大長公主似癲似狂,雙目赤紅,“我應該再多派些殺手,將江都所有年齡相近的女孩都殺了!”
宋瑯玉握住劍柄的手緊了緊,下頜緊繃,他嗓音清冷:“可惜公主錯過了時機,讓她帶著證據進了京城,如今要被抓受審的是公主。”
“誰也別想審問本宮!”寧樂大長公主猝然拔下發間金釵刺向自己的頸部,鮮紅的血液噴濺出來。
一夜的廝殺終于到了尾聲,宋瑯玉命手下將領原地等候,自己領了幾位親信去宮中復命,距離宮門只隔一條街時,他看見了一抹嬌影。
是溫皎,她站在街邊一輛馬車旁。
宋瑯玉勒馬停住,下馬快步走到她面前,皺眉道:“你怎么在這?城中不太平,快回府里去。”
溫皎穿了一身素衣,面色蒼白,雙眼微紅抱住宋瑯玉,低低啜泣道:“我聽說城中起了兵亂,實在擔心你……”
宋瑯玉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城中已無事了,你且回去,我回宮復命后便回家。”
溫皎仰頭,聲音微顫:“你可有受傷?”
“我未受傷,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說罷,宋瑯玉召了一位身手頗好的親信過來,讓他護送溫皎回鎮國公府。
宋瑯玉目送溫皎離開,便繼續策馬往宮中趕。
忽然,他心一沉,摸向腰間,那里已空空如也。
那里原來有一封信。
宋瑯玉立刻調轉方向去追溫皎。
未追太遠,他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地上躺著車夫和他的親信。
宋瑯玉下馬查看,發現兩人只是昏迷。
他再次躍身上馬,策馬疾馳!
終于,他看見了溫皎的身影。
幾息之后,他已攔在了溫皎面前。
“將那封信還給我。”宋瑯玉面色冷凝。
溫皎退了兩步,緊緊護住胸口的信,聲音劇烈顫抖:“我、我剛才看過信了,國公爺、國公爺也參與了瀾江堤壩案……你別、別過來!”
宋瑯玉下馬,想抓住溫皎,可溫皎只驚慌失措往后躲,叫喊道:“你別過來!”
宋瑯玉停住腳步,放緩了聲音:“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父親并未參與瀾江堤壩案,那信定有隱情,我會徹查清楚的。”
事情牽扯到宋恒,溫皎不信宋瑯玉還能清正無私,這信若到了他手中,定是被毀,到時即便她去告狀,無憑無證也是白費。
她面上神色動容,泣聲道:“你真會查清楚么?萬一國公爺真的牽涉其中,你會抓他嗎?”
“皎皎,你信我,我定會將事情查清楚。”宋瑯玉上前一步,欲要抓她的手。
他回避了她的問題。
一個人回避問題時,已說明了一切。
偽君子。
溫皎似踟躕猶豫,終是沒躲開宋瑯玉抓她的手。
她人被宋瑯玉帶入懷中,耳邊響起他低沉的嗓音:“皎皎,你信我,我一定會查清事情的原委。”
溫皎一邊啜泣,一邊緩緩將手靠近他的頸,戒指上的銀針已彈了出來,只要刺入宋瑯玉頸內,便能讓他瞬間昏死過去。
銀針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在即將觸碰到肌膚的時候,銀針停住,再也不能移動分毫——
她的手腕被宋瑯玉死死握住。
男人銀甲白袍,俊美異常的臉上殘留著干涸血跡,琥珀色的瞳仁此時似淬了一層寒冰。
“你不信我?我這般待你,你竟不信我?”他下頜緊繃,咬牙質問。
兩行清淚流下,溫皎劇烈顫抖起來,她無助掙扎著:“我也想信你!可那是你的父親,你讓我怎么信你!”
怕是不會抓宋恒,還會將所有知情人滅口。
溫皎已走到如今這一步,步步沾血,她決不許功虧一簣!
“先讓我查清楚。”他深吸一口氣,“把信給我。”
“我想相信你……”溫皎聲音柔軟甜膩,“我真的真的想相信你,你會幫我揪出所有的壞人對不對……”
她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仰起頭,閉目吻上了他的唇。
她很焦急,像是急于確認他的心意。
她很渴望,像是干渴的魚尋找水源。
宋瑯玉溫柔回應了她:“皎皎,相信我,我會……”
“我也想相信你,只是……”她后撤一步,面上的柔情蜜意消散,只剩冷冷的審視,“我更相信自己。”
宋瑯玉低頭,先看見了插在腹部的匕首,然后才感覺到眩暈的疼痛,接著天旋地轉,他摔在地上。
他并未穿全甲,腹部被輕易刺穿。
耳中嗡鳴,他轉頭看向溫皎,見她動作矯捷騎上了他的馬,接著一抽馬臀揚長而去。
她的動作利落瀟灑,全程未瞧他一眼。
宋瑯玉原以為,她對他總該有幾分真心,原來竟是一分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