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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日便要離開江都,我有個好姐妹叫鶯兒,如今還在嫋春樓里受苦,我想送給她些銀錢,讓她贖身脫離苦海,姐姐可否陪我去一趟?”
“這事兒宋大人可知曉?”
溫皎雙頰緋紅,低頭小聲道:“我昨夜已與他說了,他說讓你陪我去,怎么?他今早沒同你說?”
昨夜放著煙花,兩人便雙雙不見,薛棠縱是個大咧咧的性子,也猜出兩人干什么去了,“嘖嘖”兩聲,道:“宋大人知道了便好,免得時候他又興師問罪。”
“他準我去的,薛姐姐放心,”溫皎一副羞赧模樣,“只是孫窈娘也想回趟嫋春樓,她這些年積攢的體己都沒帶出來?!?
薛棠有些遲疑,溫皎忙保證:“她人雖短視低俗,卻也是個可憐人,這些年辛苦攢下些銀子,若是不取出來,怕是要便宜那黑心的老鴇,她日后從良也沒活路?!?
薛棠性子剛直,素以鋤強扶弱為己任,又知那鴇母金鳳黑心爛肺,立刻俠義上頭,當下一拍桌道:“不能便宜了那黑心老鴇,今日我便陪你們去一趟,她若不肯給,我便砸了那嫋春樓!”
三人乘車往嫋春樓而去,路上溫皎大贊薛棠的俠義之心,孫窈娘也附和,將薛棠捧得暈乎乎的。
且這暈乎乎的感覺越來越真實,等她意識到自己中了迷藥時,已渾身酸軟,她掙扎著想拔劍,卻眼前一黑栽倒在車上。
溫皎和孫窈娘合力將她拖回車內。
孫窈娘去駕車,溫皎將薛棠的荷包翻出來揣進懷中。
之后兩人合力將薛棠扶進了客棧,開了間房,付了兩日的房錢,又吩咐店小二不準進去打攪。
忙活這一場,兩人已有些狼狽,卻一刻不敢歇息,直奔嫋春樓而去。
兩人來了嫋春樓后巷,孫窈娘學了兩聲貓叫,卻許久不見有人來。
“別是鶯兒換了臥房聽不見……”孫窈娘有些不安,正要再學貓叫,便聽門栓輕輕被抽開。
掉漆的朱紅木門開了個小縫,一個十一二歲梳著雙鬟髻的少女警惕站在門內。
孫窈娘心中一喜,忙道:“鶯兒是我!”
門內少女眼睛一亮,忙將門拉開,抱住孫窈娘:“姐姐你怎么回來了?那日你突然被人贖了身,我到處打聽,也不知你去哪里了!”
孫窈娘將事情原委快速與鶯兒說了,又保證道:“鶯兒你幫我這一次,我定想法子將你救出來?!?
“姐姐,我替你將那名冊毀了,你千萬……千萬想著救我出這火坑!”
“其實你想離開這火坑,還有更快的法子?!睖仞ê龅?。
鶯兒忙問:“什么法子?”
“若金媽媽遇上難事,急需銀子,你隨意給她二兩贖身的銀子,她必會放了你?!?
孫窈娘皺了皺眉:“我就說你沒那么好心,原是憋著別的壞呢!”
溫皎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一錠十兩的銀錠:“將這封信放到金媽媽臥房里,這錠銀子便是你的,不止夠你贖身,還能保你幾年吃穿不愁?!?
“鶯兒你別聽她的,她定是又要做壞事!”
溫皎不急不躁道:“你若是幫我做成了這件事,將來自有你的好日子過,若是不幫我,即刻我便喊叫起來,讓金媽媽知道你吃里扒外,要替孫窈娘毀了名冊?!?
兩人臉色俱是一白。
溫皎道:“你乖乖將這東西壓在金媽媽的梳妝匣下,明日自有官兵前來搜,到時審問你,你只說什么都不知道,絕不會讓你受連累。”
兩人還是猶豫。
“我自是恨金媽媽,你們難道不恨?”
鶯兒最終接下了那封信,還有那錠銀子。
溫皎還了孫窈娘的賣身契,便與她分道揚鑣。
上了主街,見一群半大的孩童在嬉戲,她隨手買了幾串糖葫蘆分給他們,將一個大些的孩子叫到跟前兒,拿出幾個銅板道:“你幫我送封信,這些銅板便是你的了?!?
“往哪送?”
“你去知府門口找門房,將這封信給府上的秋姨娘。”
那孩子接過銅板和信,滿口答應,撒腿就跑。
她剛才打聽了一番,得知昨夜一伙“山匪”進了城,趁著夜黑沖進了府衙和都尉府,呂顯身死,如今崔兆正在追查“山匪”下落。
昨夜一戰,是崔兆贏了。
只是不知崔兆看到這封信后,會嚇得跪地求饒,還是破釜沉舟呢?
溫皎買了新衣、帷帽穿戴好,又去車行雇了輛馬車,片刻不停的離開了江都。
走了一日,又換乘商船,二十日后的一個深夜,抵達京城。
她回到了柳南巷,大門緊閉著,里面沒有一絲光亮,心中不免忐忑,生怕里面人去屋空。
敲了敲門,聲音驚動了隔壁院里的狗,那狗叫了兩聲。
院內卻沒動靜。
她身上的銀子已經用光,如果許應不在,便是山窮水盡。
她又敲了敲門,這次聲音大了些,隔壁人家已罵罵咧咧點了燈。
院內卻還沒動靜。
她灰心喪氣坐在臺階上,正愁得不知怎么辦,身后的門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