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0章 迷中情 “宋瑯玉,
菖蒲院內, 婢女進進出出。
一盆盆水被送進臥房,又端出一盆盆血水。
胡太醫來時,宋瑯玉便已昏厥。
“國公夫人莫要著急, 傷口出血雖多, 好在位置并不兇險……”胡太醫的聲音從屏風后傳出。
溫皎坐在屏風外, 心中亂糟糟的。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隨即又安靜了一瞬,胡太醫的聲音有些緊繃:“國公夫人,世子像是……”
“像是什么?”
“世子傷口紅腫, 身體異常冰冷,像是……中毒。”
溫皎呼吸一滯,快步走到屏風內。
宋瑯玉安靜躺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
吳氏險些站立不住, 連聲問:“可知是什么毒?如何解?”
胡太醫摸了脈,搖頭道:“世子中的不是常見劇毒,老夫從未見過,但世子的脈跳得越來越慢, 又昏迷不醒, 若是找不到解毒之法,恐是挨不過三日啊?!?
宋湘語才進門,便聽見這話, 嚇得六神無主。
偏宋恒還未從江都回來,吳氏失了主心骨一般,雙肩也塌了下去。
“太醫熟讀醫書, 可知什么草藥能讓人心跳變慢?”溫皎忽然開口。
胡太醫捋了捋胡子,思索半晌,搖頭道:“老夫自幼學醫, 熟讀醫書藥典,從未見過有此功效的草藥?!?
“那漠北有沒有這樣的毒草呢?”
胡太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道:“中原沒有這樣功效的草藥,或有可能來自漠北?!?
他對吳氏道:“老夫有個老友,熟知漠北毒物藥草,老夫立刻去尋他,最快明早便到,只是世子身邊不能離人,屋里要燒得暖暖的,千萬不能讓世子的身體冷下來。”
吳氏心中生出希望,強打精神,派了一隊護衛與胡太醫同去,又安排婢女加火盆、添被褥。
此時夜已深了。
溫皎立在床前,一時有些恍惚,等神志清明,便見宋瑯玉已睜開了眼。
她愣了一會兒,隨即叫了吳氏。
吳氏哭,宋湘語也哭,宋瑯玉只虛弱道:“我無事了,母親不必擔心,去歇了吧?!?
溫皎勸吳氏道:“如今府內全靠夫人撐著,夫人萬不能倒下。”
宋湘語擦了眼淚,也勸:“母親回去歇一歇,今夜我定寸步不離守著哥哥?!?
宋瑯玉道:“我這留婢女守著便是,你們都回去。”
說完,目光又落在溫皎身上。
到底是自己生的兒子,吳氏看他眼神,便知他想讓誰留下。
溫皎與肖燕麒不清不楚,吳氏不想讓宋瑯玉再與她牽扯,硬著心腸道:“不必勸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熬幾日還不礙事?!?
宋湘語和溫皎只得出去。
吳氏在宋瑯玉床頭坐下,怨怪道:“聽說你在江都出了事,我都準備好你的壽衣壽材了,好在你雖受了傷,卻平安回來了,如今舊傷還沒好,又中了毒,不然你辭官罷,或是做個閑官也成,總比這刀頭舔血的日子強?!?
宋瑯玉唇色蒼白,艱難開口:“兒子不孝,讓母親憂心了?!?
“你從來都是最省心的,”吳氏眼睛一紅,“你自幼刻苦,才到了如今的位置,我知你有抱負,必不肯聽我的話,那便快些定親,生個孩子。”
宋瑯玉喉結滾了滾,薄唇抿成一條細線。
“母親,我……”
“你不必說了,瞧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眳鞘蠂@了一口氣,硬下心腸道,“她家世平常,性子執拗,心機深沉,不是合適的人選?!?
宋瑯玉咳了兩聲,牽動傷口,血又洇了出來。
吳氏心立刻軟了下來,按住他的手臂:“你現在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解了毒再說。”
宋瑯玉渾身無力,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他似昏睡,又似清醒,渾身冰冷沉重,呼吸都變得艱難。
即將凍死之際,一股暖流包裹了他的身體,他僵冷的身子復蘇,神志卻還昏昏沉沉。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窗外麻雀的“嘰喳”聲,勉強睜開眼,看見了溫皎熟睡的嬌顏。
他的手往下摸索,只摸到了一片光滑溫熱的肌膚。
“宋瑯玉,你身上好涼?!彼⑽幢犙郏曇粢灿行┢v,雙臂卻緊緊纏住他的腰。
宋瑯玉微僵,良久呼出一口氣。
“你何時來的?”
溫皎咕噥一聲:“后半夜,國公夫人讓我來的?!?
宋瑯玉不語。
溫皎的手緩緩上移,落在他胸口,指腹輕輕撫過那處凸起的舊傷,閉眼問:“這是在江都受的傷?”
宋瑯玉拉開她的手,淡淡道:“可惜射偏了一寸,沒讓你如意。”
溫皎猝然睜開眼,抿唇起身,赤條條下了床,將搭在椅背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動作惡狠狠地。
穿好了衣服,又將頭發都挽成了一個髻。
然后“咚咚咚”走到床邊穿鞋。
她雙頰微紅,氣息不穩,指著宋瑯玉恨聲道:“我給你暖了一夜身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倒好,醒了便不說人話,我昨夜就該讓你冷死!不然如今也不必聽你的冷言冷語!”
宋瑯玉淡淡躺在床上:“你想重修舊好,想讓我幫你對付肖綏,都能舍命替我擋劍,替我暖身,也不過是你的手段,還要我感激你不成?”
他冷哼一聲:“小恩小惠,也想抵你殺我負我的過錯?”
溫皎三分心虛七分委屈,紅眼氣急道:“你心眼怎么這樣??!是你強將我擄去江都,是你多管閑事,我不要什么公平,更不需要你給我娘翻案,她都死了,她都成灰成泥了!她要什么公平和名聲!我就想肖綏死!我不要你給的公平!是你不許,我才不得不殺你!”
“哐當!”
房門被推開,宋湘語一臉憤怒站在門口。
宋瑯玉神色一凝,想要起身,宋湘語已沖進來,抬手便給了溫皎一巴掌!
她雙目赤紅:“國公府哪里對不起你!你怎能恩將仇報!我大哥差點死在江都你知不知道!”
溫皎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她哂笑一聲,嘴角微撇:“我就是不知感恩,你能怎樣?”
宋湘語被氣得頭昏腦漲,對著宋瑯玉說道:“大哥,報官把她抓起來!她謀害朝廷命官,要砍頭的!”
宋瑯玉撐著身子,下頜緊繃:“你別胡鬧?!?
“她要殺你,你還護著她!你到底讓她灌了什么迷魂湯!我要告訴母親去!”
“宋湘語!”宋瑯玉聲音含怒,蹙眉咳嗽起來。
宋湘語忙去給他拍背,抽抽噎噎:“大哥你別急,你身上有傷,毒又沒解……”
說話間,便聽院內響起數道紛亂腳步聲。
宋瑯玉緊緊抓著宋湘語的手腕,壓著聲道:“不許告訴母親,晚些我同你解釋?!?
宋湘語委屈,還要說話,吳氏已帶著人進來了。
胡太醫風塵仆仆,身邊還跟了個中年男人。
男人探過宋瑯玉的脈,神色一松,對吳氏道:“國公夫人放心,世子所中之毒確實來自漠北,有辦法解。”
此言一出,房內眾人皆舒了一口氣。
溫皎悄悄退了出去,正準備回房中收拾,卻聽身后有人跟了出來。
她回頭,諷刺道:“你們兄妹怎么一樣難纏?沒完沒了是不是?”
宋湘語壓著聲道:“我有事同你說,你若不過來,我便去報官!”
說完她便往后院去。
溫皎覺得煩,可又怕她真去報官,只得跟了上去。
兩人到了池邊涼亭,宋湘語指著溫皎的鼻子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混蛋,我大哥對你事事上心,你怎么能害他!”
溫皎抱臂倚坐著,皺眉道:“他對我上心,我就得感激他?”
“你……你心如蛇蝎!”
“你若沒別的話要說,我可回去了?!睖仞ㄆ鹕硪摺?
“你站住!”宋湘語沖上來,抬手就要打人,溫皎抓住她的手腕,反抽了她一巴掌,兩人立刻扭打在一塊。
此時兩人都紅了眼,一個怒,一個怨,扯衣服,抓頭發,簡直比那市井潑婦還兇狠。
薛棠尋來時,兩人頭發亂蓬蓬的,身上臉上都是灰。
宋湘語抽抽噎噎地哭:“你再害我哥,我撓……撓死你?!?
溫皎扶了扶歪扭的發髻,不屑冷哼:“我就害他,你有能耐現在就撓死我!”
宋湘語氣得起身就要去抓她,卻被薛棠攔住。
“宋大人有話要同你說,快過去罷?!?
宋湘語一瘸一拐走了,薛棠卻沒走。
在江都,溫皎迷昏了薛棠,此時與她相對,不免心虛。
“你……”
薛棠捂住耳朵。
“你詭計多端,不要同我說話。”
溫皎閉了嘴,拍拍裙上的灰,準備回柳南巷。
可才走到菖蒲院門口,便被薛棠的劍攔住。
“宋大人不許你離開院子?!?
溫皎氣惱:“我又不是犯人,憑什么不讓我出去?”
薛棠一只手捂著耳朵:“我不聽,你找宋大人說去?!?
宋瑯玉也不是講道理的主兒,此時去與他理論,能有什么好下場?
溫皎氣得鉆進旁邊廂房,蒙頭便睡。
醒時周圍一片漆黑,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慢慢拉開了門,見月至中天,院內寂靜無人。
宋瑯玉的房間還亮著燈,廊下守門的婢女也在打盹。
溫皎躡手躡腳往院門走,廊下打盹的婢女發出一聲夢囈,她忙停步,斂聲屏氣。
等了片刻,見那婢女并未清醒,才越過她繼續往外走。
院門已栓上了,好在并未落鎖,她將木栓抽掉,木頭和木頭的摩擦聲本應輕微,靜謐深夜聽著,卻讓人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