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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祁被這景象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左看右看,怎么都瞧不出那鳥有什么特別,“商川兒你啥意趣,用這寶貝籠子養那破鳥啊?”
商斯有不看他,“你懂什么。”
“行,你們都風雅,我俗,我就心疼這籠子,怕是好幾輩子都沒裝過金絲雀。”
孟祁大剌剌地窩在搖椅里,抬眼看玻璃頂外的云卷云舒,跟他有一搭沒一搭閑聊,“欸,小郁老師吶?”
“喬瞞的老師,你問我?”
“你倆不是熟么。”
說到這,孟祁來了興致,撐起身子看他,挑了挑眉,“什么時候帶來一塊玩玩唄,好賴是第一個跟著你的人,大伙兒都想見識見識。”
提起這一樁,商斯有驀地想到郁雪非那日的模樣,一聲不吭坐在那,任兩行清淚滾下來,從下頜滑落,像他離開時,西府海棠簌簌的花雨。
他心頭沒由來地煩躁,手一傾,盡數把鳥食倒回籠子的食槽中,“再說吧。”
今天回老宅,也不是為了跟孟祁瞎貧的。
孟祁的父親孟同甫現在任華大的校長,從前是老爺子的門生,好不容易有個彼此都清靜的周末,便登門造訪,順便聊聊兩家的婚事。
商斯有還有個表妹,小時候隨著父母長在新疆,最近才回京來,性格文雅淑女,一下就被孟同甫相中,打算給自家不著邊際的兒子說說親。
這事兒商斯有不很在意,只是想起調查江烈時資料里寫他為了出國名額沒少巴結褚平,才生出些旁的心思來。
不是想出國么,送他去就是。
省得成天礙眼。
看完老爺子,孟同甫和商問鴻也坐上了茶桌,商斯有和孟祁起身問了句好。
孟同甫擺手示意他們坐下,“時間過得真快,仿佛倆小子昨兒還在大院里打打鬧鬧,一眨眼,都長成大人了。”
孟祁沒正形地接嘴,“可不么,二十幾年還沒長大,那得送博物館去。”
孟同甫笑著的臉僵了一瞬。
氣氛尷尬,商問鴻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川兒給你孟叔斟一盞茶,明前龍井,你最喜歡的。”
商斯有依言照做,全沒了適才飼鳥那點散漫勁兒,整個人舉止氣度無不寫著板正周到四字。
每次看商斯有這樣,孟祁他們哥幾個就氣不打一處來,明明都是一路貨色,就他最能裝。
果不其然,孟同甫的夸贊如影隨形,“要不說商家家風好呢,咱們大院里這些孩子,就小川最像樣。”
“孟叔謬贊。”
商問鴻呷了口茶,對這樣的表揚很受用,平日里冷峻嚴肅的臉上,才真正浮現笑意,“是,小子還算懂事。”
說著,茶盞往桌上一擱,汝窯瓷碰撞聲清脆,“但咱祁連也不差啊,擱西郊開的館子生意不錯吧?”
孟祁嚯了一聲,原地開始侃他的生意經,“要說起來,當時盤下那院子我爸還不看好,說那地兒冷清沒人去,在我的精心運作下,現已是如火如荼,風生水起……”
孟同甫拍了拍他,“打住,你那叫精心運作么?那是投機倒把!你看看川兒,按部就班進集團,眼下都能獨當一面了,你什么時候才能讓你老子省點心?”
孟家父子倆說話相聲似的,相比起來,商斯有與商問鴻就沒那么親昵。
但這也是商家常態。
商問鴻隨便問了問他最近的工作情況,商斯有一一答了,除此之外,再無多言。
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孟祁的婚事上。
商斯有抬手添茶,“姑姑姑父還沒帶著秦穗回來,孟叔倒惦記上了。”
“祁連是個沒正形的,穗穗乖,我想著剛好有人治治他。”孟同甫嘆了口氣,“聽云和翰文素養擺在那,教出的孩子肯定一等一的好,我不早些來,難道等別人捷足先登吶?”
“您日理萬機,還要操心這個?”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川兒,你爹也愁著你呢,不過他不肯說罷了。”
他斂眸喝茶,笑意寡淡,“我還不急。”
“三十而立,也該正經考慮考慮。”商問鴻若有所思道,“上回老朱還問我,要不要跟他閨女見見面?我印象里你們小時候認識的,后來老朱南調斷了往來,眼下人家長成大姑娘了,再重新了解了解。”
“最近集團忙,閑下來再議吧。”
商問鴻睨他一眼,沒說話。雖然兒子與他疏離,但畢竟那樣多年父子,當然明白商斯有沒有明著答應的事情,就是回絕。
可他之所以不像孟同甫那樣焦頭爛額,是因為商斯有穩重,做事向來有分寸,不至于太逾矩。
眼下兒子長成芝蘭玉樹,他也一天天老去,沒那么多心力像商斯有幼時那樣管教,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最后沒有父母拍板,商斯有也不會真敢領著什么荒唐的人進門。
聊好等商聽云一家返京后就安排見面事宜,已是午飯時分。
本來商問鴻還想留孟家吃飯,孟同甫說下午學校有個會,婉拒了。
商斯有起身送客。
商老爺子肺不好,大院里不讓吸煙,孟祁捱不住癮先跑出去等,因此出四合院時,只有商斯有跟孟同甫二人。
孟同甫客氣道,“小川,往后要是孟祁真能跟穗穗接觸,你得幫我看好他,別惹人家生氣,這樣好的兒媳婦,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放心吧孟叔,祁連他自個兒也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