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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郁雪非順勢打聽,“請問這會兒36床有人來探視嗎?”
“半小時前有位先生來了,好像還沒走呢。”
她怔住,“先生?”
“對,個子高高的,戴著眼鏡,長得挺帥。”
郁雪非聽到自己心里一聲悶響,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她連忙道了聲謝,往病房趕。
她一直避免讓商斯有來看江烈,他也不是那么熱衷于自找不快的人,之后再也沒提過。
那天惹了他不高興,盡管是刻意,郁雪非還是沒敢再挑釁,這幾日除了必要的看顧和工作,都乖乖在鴉兒胡同住。
他們之間遠沒好到需要報備行蹤的地步,商斯有想來她就等,不想來她也不會問,至于她去了哪見了誰做了什么,只要他想,能有一萬個法子知道。
所以商斯有肯定不是來找她,他的目標是江烈。
想到這,郁雪非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連病房門把都抓不穩(wěn),最后還是驚動了房內(nèi)的男人,親自為她開門。
商斯有今天穿的是套淺色西裝,亞麻材質(zhì)中和了他身上的凌厲,更將儒雅溫和那面彰顯盡致。
饒是如此,郁雪非仍膽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來得剛好。”商斯有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卻沒生氣,笑著來牽她的手,“有些事你弟弟不相信,非要你親口告訴他。”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微顫,“什么?”
他依舊笑得妥帖,卻不說是什么情況。
并非故弄玄虛,因為下一秒,郁雪非就從江烈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剛做完大手術(shù)的人身子還虛,身上插著各種儀器,所以只能窩囊地靠在床沿,然而地上散落的果籃、摔至一旁的花束,都足以彰顯他的憤怒。
江烈怒目圓瞪,“郁雪非,你跟他真的在談戀愛?”
她腦海中“嗡”地一聲,仿佛有什么轟然炸開,再想抽出與商斯有交握的那只手時,他卻攥得更緊,勒得她想喊疼。
郁雪非抬眼看他,男人漂亮的桃花眼半彎,威脅之意不言而喻,“說吧,事已至此,沒什么好瞞著的,是不是?”
能如此先斬后奏,就是因為知道她沒得選。
比起他們之間的交易,“戀愛”這個由頭顯然更體面,更說得出口。
沉悶的空氣壓得她無法呼吸,唇瓣碰了碰,良久才艱難擠出一句“對”。
“什么時候開始的?”
“最近。”
“最近是多近?”
不知道商斯有怎么跟江烈說的,怕前后對不上,郁雪非只好打起太極,“小烈,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為了你的事情去求他,但其實不是的,這一切都與你無關(guān)——”
他冷冷笑了聲,“怪不得不愿意接受我,也是因為他?”
明顯感到一陣寒意從身側(cè)席卷而來,凍得人瑟瑟發(fā)抖。
不用想也知道,商斯有現(xiàn)在的臉色肯定十分難看。
郁雪非勉強勾了下唇,“對不起小烈,我本想等你身體好點再說的。”
說完,她匆忙錯開目光,偏頭對商斯有說,“走吧,讓他好好休息,說這么久話肯定累了。”
“郁雪非,你別躲我!”江烈卻偏偏不依不饒,“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跟他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不是被脅迫的,你說啊!”
情緒太過激動,以至于他蒼白的臉也隨之漲紅,心口劇烈起伏著。
盡管手術(shù)恢復情況良好,但畢竟是心臟上的毛病,郁雪非擔心他再犯,眼眶里熱淚搖搖欲墜,“對不起……”
她說不出口,只是一味哽咽著。商斯有拉著她的手益發(fā)用力,直到骨節(jié)泛白,如果郁雪非抬頭,會撞上他冷如雪刃一樣的眼。
敏銳如江烈怎瞧不出其中蹊蹺,逼問郁雪非那句原本只是想讓自己死心,見她如此掙扎,反而將仇恨的烈焰越燃越高。
可那又如何,他現(xiàn)在的處境與躺在床上的姿態(tài)別無二樣,不過是個羸弱的病人,甚至剛剛?cè)拥羯趟褂袔淼臇|西都要花費大量力氣。
真正救下她,需要時間成長與布局,才能與這個佛口蛇心的男人抗衡。
“我知道了。”江烈的眸光一寸寸暗下去,直至被低垂的眼瞼覆蓋,“既然如此,我聽商……先生的安排。”
商斯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出國的手續(xù)不必擔心,我會找人處理,你好好養(yǎng)病。”
江烈沒說什么,將頭扭到一側(cè),下了逐客令,“你們走吧。”
直到退出去,郁雪非才敢問,“你來跟江烈還說了什么?出國是怎么回事?”
男人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坦然到無所畏懼,“實現(xiàn)他的理想,不是一直說想留學么?”
“是,他是想出去,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趁人之危,讓江烈知道是因她而附贈的恩賚,將他的夢想永遠與她的陰霾掛鉤。
商斯有斂眸下覷,“所以呢,郁雪非,你總考慮他怎么樣,你怎么樣,就是不考慮我怎么樣是嗎?”
“江烈是陪我度過難關(guān)的親人,我考慮他再正常不過,可您呢?我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主人和禁.臠,所有者與所有物?您家里那么多鳥兒,它們也會關(guān)照你的心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