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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暗中用力,撞得她實在受不了,帶著哭腔胡亂嗯了幾聲。
“我是在……演出之前……去看了眼江烈……”
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屈打成招。
他的眸光暗下來,宛如黎明前的濃夜,“然后呢?”
“然后就是演出呀,就在西、西山……唔……”
她太急于自辯,竟口不擇言,“你不信問朱小姐,她也在——”
說完就后悔了。
可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
商斯有把她的臉掰過來,“哪位朱小姐?”
郁雪非不想在這件事上惹事生非,試圖抬頭吻他蒙混過關,然而商斯有卻避開了,留她僵在那里不敢動作。
他又問,“哪位朱小姐,朱晚箏?”
她知道瞞不過,聽到記憶中胡總介紹時確實是這個名字,只好點點頭,“就是上回在北京飯店吃飯時見的那位。”
“她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沉默片刻后,他終于回應了那個被晾在一旁的吻,綿長而繾綣,幾乎快攫取所有空氣,以至于松開時郁雪非還覺得有些缺氧。
累積數日未見的情愫直至夜深才宣泄殆盡,郁雪非累得無法動彈,蜷縮成一只繭。
他們從客廳到島臺再到臥室,滿屋都漾著渾濁的腥氣。盡管她很討厭這個氣味,卻再也沒力氣起身開窗,只好躺著平復呼吸,腦海里胡亂地想,難道這件事就這樣翻篇了么?
商斯有知道她見過江烈,也知道她違抗他的命令私自去表演,但沒想象中那么生氣,是因為她搬出朱小姐,還是因為已經通過適才的纏綿償還了?
混沌中,商斯有倒來一杯溫水,坐在床前喂她喝。他身上的睡袍系得不緊,隱約露出內里肌肉的輪廓,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適才匍匐在她身上,黑云壓城城欲摧一樣的畫面。
越是親密的相纏,越是讓她害怕不能劃清與商斯有的情感界限。郁雪非臉一紅,想要接過水杯自己來,卻沒能如愿。
玻璃杯由商斯有的虎口抵著,杯沿緊貼著她的唇,有些涼,激得她心底發顫。
不確定是不是這只杯子的緣故。
郁雪非小心地啜飲著,并不敢去看商斯有的眼睛,只不過一隙錯對,就已然窺見眸底的深沉。
她知道他一貫的作風,算賬要清明,剛剛沒等來的,現在終于來了。
商斯有垂著眼,看她小雀一樣地喝水,心間沒來由地覺得可惜。
可惜她那么美好,又可惜她不識趣。倘若能乖一點、安分一點,他不知能將她寵成什么樣。
郁雪非不過淺淺抿了幾口,卻覺得時間漫長得像溺了水,泡得她的咽喉和肺都酸脹。好半天,她才敢松口,豐潤的唇珠滾過杯沿,很快被昏黃的室光吞沒。
商斯有卻沒有將水杯移開,依舊黏著她的唇,以一種角力的姿態追隨著。
“把它喝完。”他說。
“已經喝夠了……”
“喝完。”
她才抬睫,就撞進他深邃幽暗的眼里,仿佛被臘月的饕風虐雪裹挾著,潮熱的身體瞬間冷卻下來。
“喝完后我有事情跟你講,”他又將杯子朝她送了送,“你會感興趣的。”
最后幾乎是嗆著喝完那杯水,郁雪非放下杯子時,感覺快要嘔出來。
她用手背擦著嘴角的水漬,聽商斯有語氣閑適地開口道,“我安排了你弟弟提前出國,這會兒應該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郁雪非心下一空,急忙說,“可是他都沒完全恢復——”
“別擔心,楊教授已經做了整體的評估,他的身體狀況足以應對長途飛行。更何況,我在美國安排了專業的醫護團隊保障他的健康,絕對比你那幾瓣橘子管用,是不是?”
他說得輕松,郁雪非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從未料想江烈的病房內發生的一切也能為他所知,那么她說的話,他是否也聽見了?
真可笑,她還想逃出去,有他在,又如何逃出生天?
郁雪非怕極了,整個人像在北京的冬夜里凍了一宿,僵得半個音節都發不出,直到商斯有將她摟入懷里,還是一副愕然失措的姿態。
他緩聲細語地繼續,“不讓你去演出是我擔心你的安全,私下里表演不確定因素太多,我不在就怕你受了欺負。不過這事兒我也的確欠考慮,應該跟你商量商量,下回倘若有想去的,我陪著你,如何?”
多貼心,仿佛一位溫柔的愛侶。
此情此景下,她怎敢說不好?畢竟商斯有太不顯山露水,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她說要江烈協助出逃的話,郁雪非沒有半點頭緒。
她怕,所以只好順從。
好半天,郁雪非才勉強點了點頭,喉嚨緊得像繃開的膜紙,稍有不慎就會裂開,容不得再滾過那些桀驁的字眼,“好。”
商斯有握住她的手,輕輕捻著微涼的指尖,“真乖。”
郁雪非能感覺到,他高挺的鼻骨摩挲過她的發,突兀的、不屬于她身體那部分的觸感格外強烈,激得膺間的不適感愈發明顯。
從沒見過掌控欲如此強的男人,每當她以為可以松口氣時,他總有辦法讓她再度神經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