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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雪非一直回想著與裴秋芷的話,切蘋果時心不在焉,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
等她反應過來再看,已是鮮血橫流。
郁雪非連忙放下刀,到處找創(chuàng)可貼,江烈洗完澡出來看見一地狼藉,問她怎么了。
“沒事,不小心切到手了。”
她包扎好傷口,準備回到灶臺前,卻被江烈扭送到一旁,“都受傷了,先歇著吧。你本來打算做什么?”
“我想煮點熱紅酒,快到圣誕了,還是要有點氛圍。”
“這我會煮,你休息,我來。”
他去年來美國讀書時,被拉著參加party,唯一欣賞的東西就是派對上的熱紅酒。后來他要來配方學著煮了一次,心想早晚要讓郁雪非嘗嘗。
雪平鍋里翻起絳紅色的熱浪,濃郁的葡萄味混合蘋果與鮮橙的香氣在房間里漫開。
江烈突然問,“這兩天他來找你了嗎?”
郁雪非眼皮一跳,說沒有。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的車停在外面,人似乎也在。”江烈語氣平靜,“他真的很想跟你談談。”
“沒那個必要。”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了,郁雪非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面對商斯有,“奇了怪了,你不是一直避免我們見面,怎么現在當起了說客?”
“堵不如疏,這么一直僵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把話說透了,讓他自己走。”
“你覺得他能這么輕易放棄的話,會追到加拿大來嗎?”
片刻后,她反應過來,蹙眉道,“小烈,你在試探我?”
話音擲地,室內一片闃寂,只有火上的紅酒咕嚕咕嚕地滾著。
江烈頓了許久,久到熱紅酒快要煮過頭也沒察覺,最后是郁雪非上來關掉火,才聽他說,“對不起。”
“我在門口遇見他,他說最后一次跟你談談,但你不肯見,他就一直在外面等。”
“我想,如果你篤定了以后不跟他再有聯系,不妨借此機會說明白,一刀兩斷。”
郁雪非怔神,揚眸看向陰沉沉的天,像是隨時會垮下來一樣,莫名心頭一緊。
“人生無非幾個重要的節(jié)點,做了錯誤的選擇,就要走很長的彎路,你可以好好考慮。”
裴秋芷的話在耳畔回響,每想一次,就讓她的意志動搖一次。
真要就此了斷嗎?
如果真的在今天做了了結,之后他們是不是不會再見了?
有句俗話這樣講,當人在猶豫的時候,內心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像現在,郁雪非有了心底的答案,只是不愿面對。
她聽見自己聲線顫著說,“我不知道。”
江烈認真地看她,眸光閃過一隙不忍,“這是最好的機會,不要前功盡棄。”
“躲了這么久,不就是為了離開他?就今天,跟他把話講清楚,從此你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再也不跟他有交集,不好嗎?”
“我不知道,小烈,你不要逼我。”她說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我之前說的話已經夠傷人了,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快下雪了,就等他自己走吧。”
“要是他不走呢?你會眼睜睜看著他一直這么在外面等?”
“我……”
“承認吧,你就是狠不下心。”江烈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待在他身邊太久,你都忘了以前我們是怎么生活的,忘了那么平靜美好的日子,又是如何被他攪成一灘爛泥。”
“我不介意你對我沒有別的感情,我喜歡你那么多年,從來也沒想過要你的回應,可是你為什么偏偏喜歡他,還那么放不下?”
“那你呢,”郁雪非反問回去,“你喜歡我什么?”
“這還不清楚嗎?我們是最熟悉彼此的家人,一起共度難關,從那么難的處境走到現在,無話不談——”
“所以你覺得這是愛。”郁雪非深吸一口氣,毫無避讓地凝望著他,“那如果我告訴你,商斯有做的,是曾經我為你做的百倍、千倍,你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嗎?”
“我不想聽。”江烈賭氣說,“你對他仁慈,倒是夠狠心傷害我。”
郁雪非緩緩釋出一抹苦笑,她對商斯有真的仁慈嗎?
那些話,只怕說給江烈聽,他們這么多年的情分都要添一道裂痕。
可是商斯有還要再試一次。
但郁雪非說不出那么決絕的話了,這場雪就是她的答案。
郁雪非跟江烈在沉默中吃完晚飯,他還在生氣,改代碼時把鍵盤敲得震天響。
她也不理會,該做什么做什么,都不耽誤。
江烈的心結需要自己解。
屋外早已飄起鵝毛大雪,世界的紛紛擾擾仿佛都被這場雪埋住了,長夜漫漫,靜謐無聲。
只是郁雪非一頁譜子看了許久,心早已飛到屋外,老是想商斯有還在不在,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