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碗中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緒芳初深呼吸一口氣,想到對方前兩日還在許什么“后位”,害她竟然認真地拒絕了一下,她甚至都感到萬分滑稽可笑,他的小崽子就在今天還來太醫署尋自己,可曾知曉他阿耶背了他在太極殿干些什么勾當!
可正當緒芳初欲離時,那老內監霍地語出驚人,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的氣音說道:“許是上回陛下在醫官身上不過留了一盞茶的功夫,心底起了陰云罷,醫官不必多想。”
緒芳初聽聞此言登時又倒抽涼氣,差點兒沒有跳起來拿箱籠砸向這自作聰明的老內侍,她驚愕得近乎失聲,幸而死死摁捺住了:“我何時……”
何時與陛下有過不清不白!
可這話到底心虛,她只皺了眉梢,愣是忍下了。
禮用拂袖,為緒芳初這等“不見舊人哭”的處境扼腕不已,只因以前常在楚后主身旁陪王伴駕,這等事見得多了,才不覺驚怪,只是安撫道:“醫官莫急,陛下許是在醫官這里受了挫,想著與平娘子習些此中術法,將來不定也還欲與醫官歡愉的。”
“……”
誰愿與他歡愉?
她真是一張嘴說不清,正欲反駁,殿內忽傳來一道將杯盞重重地擲落在地的聲音。
“禮用。誰在外邊?”
禮用踮腳回話:“回陛下,是緒醫官來了。”
“一起滾進來!”
那人似是發了怒,若仔細聽,那氣息還有些不勻,像是急喘所致。
-----------------------
作者有話說:蕭狗:崽子你這么快就賣我?[彩虹屁][彩虹屁]
第41章
立在太極殿外說話, 實在有偷聽壁角的嫌疑,被天子喝破之后, 緒芳初聽出對方話音里的沉怒之氣,她駭然深吸濁氣,終于忍不住干了她一直以來都很想干的一件事——狠狠地瞪了禮用一眼。
自然是趁其不備的時候。禮用沒有發現。
因為他也已經嚇得近乎魂飛魄散,膝蓋打著抖貓腰進去了殿內,緒芳初哀嘆命苦,拎上沉重壓肩的箱籠,也隨之一并步入。
內寢的光線高低冥迷, 幾盞琉璃燈錯落地照著階下,照著浮萍般單薄的女郎的身子, 她輕輕地發著抖,玉白寢裙上覆了一層鴉青色的緞子般的長發, 發絲隨著頭頸的發抖而輕顫, 像是在求饒。
御座上的男人, 臉孔隱匿在燈下的陰翳之間,唯有下頜鋒利無情地刺出一角微微的亮色,發散出兇悍可怖的氣息。他的呼吸極沉,且不似先前穩固綿長, 而是略有些急促。
緒芳初偷覷了一眼, 對方衣襟散亂, 一身中衣胡亂地掩合, 胸膛間那宛如惡龍游動般的疤痕,伴隨胸肺起伏而昭昭顯現,駭得緒芳初急忙又低下頭。
“陛下玉體康安!”
緒芳初緊忙拜伏行禮,以乞恕罪。
蕭洛陵幽冷的目光看向她身上瑟瑟發抖跪下的老內侍,碎裂的瓷盞就在他的膝下, 涼透的茶湯流得到處都是。
禮用被看得渾身驚顫,過于想要進步,此刻方知曉惹下了大禍。
蒼天憐見,他實在是算準了日子,知曉緒醫官今夜要來為陛下侍疾,才準備的那盞熱茶!
“你在朕的茶里下了什么?”
蕭洛陵冷冷一句質問,滿殿噤若寒蟬。
階下的平夕朝梨花帶雨,哭得情真意切。
緒芳初也倏然吃驚,側眸飛快地偷瞄了禮用一眼,方知自己完全是被這個喜歡自作聰明的內官連累了。
對方一次次逾越規制,遲早有翻車的一天,果不其然這天來了,他竟敢在陛下喝的茶里動手腳,這不是沒事作死么。緒芳初習慣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么一會兒她的心情已經平和了許多,至少挨罰的不會是她了。
禮用欲哭無奈,瑟瑟回話:“回陛下,老奴見陛下晝夜伏案,擔憂陛下熬壞了身子,在陛下的養神茶里,多下了、下了肉蓯蓉和淫羊藿……”
蕭洛陵臉色郁寒:“緒醫官,這兩味藥的藥用是什么?”
緒芳初早在聽到那兩味藥的時候,便驚得掀開了唇皮,目眥欲裂。
轉念又想到大監適才說陛下在她身上留了一盞茶的時間,前后串聯,忽然明白是怎么個事了,她又氣又急,渾身發抖,臉頰也犯上紅暈,不敢欺瞞,叉手回道:“肉蓯蓉有潤腸通便的作用,淫羊藿有祛風除濕的功效,但這二者合之,卻是治療陽瘺、不舉、不育的良藥。”
“……”
蕭洛陵的臉色更是森寒,近乎切齒。
階下跪了的老內侍簡直已經引頸就戮。
雷霆般的暴喝砸向耳鼓,嚇得老內侍驚魂未已。
“拖出去,三十大板!”
禮用已經快要五十歲了,這把年紀,怕是自己扛不住這么多板子,他慌忙要請罪求饒,口中直呼:“陛下!老奴該死!老奴自作主張,以為緒醫官今夜定來侍夜,準備了藥茶,不知撞上平娘子,老奴該死!”
這狗奴才,全然不知是何處觸逆了自己,蕭洛陵鐵面無情,著令左右,將這個號哭不止的老內監給拖了出去。
禮用還在不停告饒,慘然凄楚得令人不忍。
緒芳初也不禁遞上膝蓋前行了半步,為這個雖然愛拉皮條但平素照顧過自己的內侍求情:“陛下,大監年事已高,三十板子挨完只怕月余下不得床,若不然改罰別……”
蕭洛陵睨向她,眸色冷冽,緒芳初訕訕閉口,心想自己也已經是泥菩薩過江,怕是沒那么大實力讓陛下改變主意。
蕭洛陵震怒之下,胸膛的起伏更加急遽,吃了那茶湯之后,腹內躁意上涌,漸漸愈演愈烈,仿佛惡獸自他本就壓抑脆弱的神經上不斷地挑釁,尤其在瞥見階下青衫褶袍的女醫官時。
連迫使自己不去注意她都無法做到。
今日他原本正要浴身沖涼,平氏卻未經通報突然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