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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嫌他多事了。
桑嘉佑感受到池樾的敲打,“嘿”了聲抬眉,“那我叫人家是為了誰啊,為了我自己么?”
全班都知道池樾和黎霧的關系更近。
既是同桌,甚至是下課后、放學后都能說上話的關系,桑嘉佑本來覺得無所謂,聽他那么陰陽怪氣的話后無語地撇撇嘴角,“隨便你。”
“愛叫不叫。”
又不是他想跟人做朋友。
池樾攔的出租車和黎霧乘坐的那輛公交交匯再背馳,那雙深邃的眼底沒情緒地看著那張側顏,她就和這場煙雨一樣,發霧到朦朧不清。一點也不真實。
車上安逸,隔絕了外面淅淅瀝瀝的水聲。
桑嘉佑在旁邊說話,池樾就這么悶聲聽著,一直沒什么太大的反應。桑嘉佑覺得沒勁透了,再抬眼時看見池樾的視線若有所思地停留在人家身上,他輕嗤笑了聲,不懂池樾在這兒裝什么。
但說歸說,鬧歸鬧,有些話還是得問:“最后再問你一次啊,你對人黎霧到底什么想法?”
他想要個明確的答復。
“你是替程甜出頭?”
桑嘉佑氣不打一處來,他壓根沒提到程甜,上午程甜找他吐槽的時候他也沒站她好嗎?
“你王八蛋啊池樾。”
桑嘉佑罵他。
池樾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懶散地椅在商務車椅背上,邪氣的五官掀來一陣沖擊感,有的是能讓人為之趨之若狂的本事。
他斂住脾氣,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回答桑嘉佑前面的話:“沒想法。”
“得了吧。”桑嘉佑懶得跟他在這打太極,“你要是沒想法能跟她有那么多事。”
“嗯。”
池樾一副隨意姿態。
桑嘉佑:“池樾,你說這話狗都不信。”
池樾的態度很淡,依舊沒跟他爭辯。
桑嘉佑看他這副擺爛的死狗樣就無語,伸手扯松了安全帶躺回座位靠背上,頭朝后仰著,他好心提醒:“前兩天我在家碰見池叔了,他問我你最近都在干什么,還問了我們最近有沒有新交什么朋友。”
池樾睜眼,偏頭看向他:“你怎么跟他說的?”
桑嘉佑一副“你看吧”的眼神,輕哼了聲,沒好氣地回:“我說最近剛考完一場,我們約著一起放松一下。”
他說著說著抬起眼皮,和池樾對視上,他磨了磨后槽牙,更沒好氣了:“接著他就讓我少給你介紹些狐朋狗友。”
雨水爬滿玻璃,水珠密布在各處,濕漉漉的潮氣鉆進車里,混著木質調香味撲灑在鼻尖。池樾低頭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著朋友圈列表,他的態度從一而終:“不用聽他的。”
家長關心孩子沒錯。
但那種沒責任沒擔當的人不配得到別人的諒解。
池樾和池知峴從來只有血緣關系,沒有所謂親情,他永遠都不會原諒池知峴。
桑嘉佑一副我當然知道的表情,他勾著頭,余光從他手機上一掃而過又立刻挪開,傾身從車上撈了瓶水擰開蓋子:“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發現,你對黎霧態度真的挺不一般的,不懂你對她到底抱著什么想法,但你最好控制點,別太過。
不然到時候不好收場。”
他仰頭灌下大半瓶水,有些水漬從嘴角流下來,他直接用手背擦了擦:“而且池叔都能問我你在學校情況了當然也能問思思和甜甜,我是能幫你瞞著騙著,但她倆慣會討長輩歡心,可不見得能幫你。”
……
……
出租車停靠站點的時候,外面狂風亂作,雨水亂七八糟地打下來,脖頸濕了一片。
桑嘉佑趕忙躲進池樾傘下的安全區,他正要吐槽這個鬼天氣時,池樾倏然問他:“你還記得去年池知峴砸我工作室那次么?”
“記得啊。”那次不是什么好回憶,桑嘉佑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喝了點酒跑你那發神經,你為了護琴手臂被東西砸傷了。本來傷口就沒好,出門又遇到職高那幾個刺頭混混,跟他們干了一架,身上傷上加傷。”
不知道是被冷雨激的,還是回想到當時駭人的場景,他摸了把后頸,“不是我說啊,你當時真挺嚇人的,臉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血,結果你根本不當回事,卡個帽子去便利店買碘伏酒精那些東西,自己在那處理傷口。”
“就是那次。”
池樾打斷他的話,黑骨傘的傘柄橫在兩人之間,偌大的傘面將他們完全遮住,雨水一輕一重地滴在傘布上,發出啪嗒啪嗒地聲音。他的眼底倒映著這場灰蒙蒙的雨景,語氣惺忪無常地說:“那天黎霧也在。”
“哈?”桑嘉佑有些懵,“那你們這不早就認識么?”
桑嘉佑原本還納悶池樾為什么扯以前的事情,看他搬出黎霧,看他們兩人現在相處還算親近,他那顆心放下來了,“怎么,黎霧當時大發慈悲地幫你處理傷口了?”
“不。”
池樾搖頭,耷拉著眼皮有些無所謂地開口:“她那是……瞧不上我。”
去年,苔源街,小雨天。
池樾永遠也忘不掉有這樣的一個女生,孤傲干凈,清高疏離,干凈到像破土而出的白茉莉。
他們本該沒有交集,但那個女生在聽到同伴小聲指出他名字時,那張臉倏然間轉過來看向他。他們之間隔著商超的玻璃,玻璃窗被雨水打得朦朧,像被上了柔光濾鏡。
那個女生明明沒做任何情緒,但那雙漆黑的眼底在看見他時明顯多了一絲厭惡的情緒。
那種疏離厭惡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作者有話說:
遇見白茉莉想要干什么都懂吧!